如此,西域四十一国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于朝会上签了国书,拜陆九渊为天可汗,从此同气连枝,共同抵御北方蛮国。
但就在一切顺利进行时,外面来报:
“陛下,东西蛮国联合使臣觐见。”
一时之间,满殿哗然。
这就是你们一大伙子正在商量怎么打人家,人家就已经找上门来叫嚣了。
这是何等猖狂!
两蛮既然派出同一个使臣,那便说明,他们已经达成了联盟。
殿上,有小国使臣坐不住了。
朔朝若是真的与东西蛮国的盟军开战,他们这些隔壁的蝼蚁,全都免不了要遭殃。
此时,两蛮使者已经手持国书,大步上殿。
他既不跪,也不拜,直接朝陆九渊道:
“朔朝皇帝,我奉雪山神女之子,东蛮西蛮之王,以及阿舍月王后之命,前来下战书。”
“限你朔朝一个月内,烧毁与西域四十一国盟约,献出北境十二城池以及皇后宋怜,吾王或许会乐意召回大军,不伤朔朝一草一木。”
“否则,上述三样,但凡少了一丝一毫,朔朝皇帝,你就等着自己的国土上伏尸千里吧。”
他说着,又看向右侧列国使团:
“还有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国君,哪个敢与朔朝结盟,后果先想想清楚。”
说完,又目光飞快搜寻一圈,找到了宋怜。
“朔朝皇后,阿舍月王后专门命我给你带个话,她在北陌城等你。”
“希望到时候,能看到皇后娘娘脱光了衣裳,身披羊皮,一步一叩首,向王后朝觐。”
宋怜望了一眼陆九渊。
陆九渊低眉带笑,像是刚听了个笑话,“不知,阿舍月脸上的刀疤,可磨平了?”
他说完,微抬头,气氛肃杀。
殿上一时之间,一片死寂,掉根头发丝都听得见。
那两蛮使者见气氛不对,退了一步,之后,仍然撑着胆子,拂袖狠狠一甩,将国书丢在地上:
“哼,我话带到,诸位自求多福。”
说完转身就走。
宋怜淡漠喝了杯桌上的茶,没说话。
林苏和不善地偏着头,冷眼看着使者背影,一步一步走出金殿。
殿内诸国使臣纷纷交换眼色,窃窃私语。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两蛮使者就算叫嚣到了这个份上,朔朝皇帝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所有人目光,都看着两蛮使者大摇大摆走出金殿,一脚迈过红漆门槛。
但是,紧接着,就被一个身穿素净白袍的年轻人挡住了去路。
年轻人面容清秀,纹丝不动,仿佛只是挡了道。
但身子紧贴两蛮使者,袖中小刀 ,飞速狂捅。
那手,眨眼间进出不下百来刀,待到鲜血已经淅淅沥沥淌了满地,两蛮使者瞪着眼睛,口吐鲜血,还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已经气绝。
几乎同时,两侧迅速有龙骧骑扑上,将随使者入殿的四个随侍带走,拉去一旁,手起刀落,就地处死。
林知行右手麻利将刀收入袖中,左手拽住尸体不叫倒下,冷漠看了一眼殿中目瞪口呆的诸国使臣,之后,将尸体慢慢拖走,退去了三丈高的红漆雕花门后面。
地上的一滩血,也立刻有太监上来,训练有素泼水擦净。
眨眼之间,刚才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分明有人看见,林知行临走,还懒懒地叹了口气。
那表情,就像是在嫌弃,这世上为什么总有蠢人,喜欢给别人添活儿?
内殿,上百双眼睛,都眼观鼻,鼻观心,任何人不敢稍动,唯恐祸事招到自己头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但捅死的不算。
终于,陆九渊开口了,含嗔带笑道:“小怜啊,北陌城之约,你还去么?”
宋怜:“自然要去。”
陆九渊:“去了,多少得讲点道理。别让天下人说,咱们朔朝比蛮人还野蛮。”
宋怜抬起眼帘,瞟他一眼:“女人打架,陛下少管。”
“呵!”陆九渊被呛了,饶有兴致与下面列国使臣道:“诸位都瞧见了,朕的皇后,性子上来,连朕都骂,诸位今后在她面前多加小心。”
“还有,从今以后,经略西域诸国联盟,打通天山商道,拒蛮人于雪原之外的事,就由皇后全权统领,直接向朕禀报。”
说完,身子偏向龙椅另一侧,搭上长腿,偏着头,睫毛遮着眼底,瞅着宋怜劲劲儿的那样儿。
今晚的架怎么打,他已经想好了。
……
这晚宋怜被陆九渊直接带去他的紫宸殿。
他登基数年,她却是第一次来他的后宫。
“大皇帝陛下一口一个皇后叫着,但这是没想着安排我的寝宫?”
宋怜转身作势要走。
陆九渊也不回头,反手捞住她的腰,把人给捞了回来。
“去哪儿?睡大街?”
“一个人在南越睡了好几年,还不够?”
“我没那种让媳妇自己单独睡外面的习惯,这些年,是忍着你。”
“以前在太傅府,你就跟我睡烛龙台,以后,在皇宫中,你跟我睡紫宸殿。”
“我得让你睁开眼就见了我,合上眼,身上还是我。”
“从里到外都是我……”
他一张嘴,这甜言蜜语就铺天盖地。
宋怜扯他龙袍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身前拽了一分:
“从前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跟六十五没区别,如今九郎已经三十有三,还得节制。”
陆九渊最恨她拿年纪说事儿,便借势身形压迫过来:
“好宝,你说,禅房三日,何时让你不快活了?”
宋怜退了一步:“皇上这么努力,无非是想把臣睡服,好乖乖交出南越和沧江以南的二十五万兵权。”
她只称臣,不称臣妾。
陆九渊微躬着身子,给她揪着衣领,随她迫近一步:
“兵权换律法,兵权交上来,新律,你来主持修订。”
宋怜被逼到龙床前,一屁股坐下去:
“为天可汗经略西域四十一国,手里总得有点人。”
陆九渊坐在她身边,双手搁在膝上,看着她:
“鬼兵留给你。”
宋怜眸子一转:“黄阁左右侍郎的人选,我来挑一个。不然,朝中调遣,不方便。”
说着,将宽大的王裙轻轻一撩,覆在他腿上,顺便遮了他一只搁在膝上的手。
陆九渊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她裙子盖住的腿,和手。
是邀请呢?
还是见面分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