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吃吧。”
周大平放下背上的葛根,擦了把汗。
“昨天我们野猪卖了钱,买了米面。”
张桂强看了周大平一眼,见他不是客气,便顺势坐了下来。
胡娟洗了把脸,进厨房帮奶奶端饭菜。
白面馒头,一人一个,又大又暄软,冒着热气。
每人一碗青菜汤,清亮亮的汤里飘着几片绿叶,盐巴调了味,喝着却鲜甜。
一口白馒头,一口腌菜,再喝口汤,别提多香了。
张桂强咬了口馒头,啧啧感叹:“你家可真舍得吃。这白面可不便宜。”
胡娟也认同地点点头。
她也是节省惯了的,在娘家婆家,白面馒头只有过年才吃得上一回。
周大平咬了口馒头,慢悠悠地说:“以前我们也是吃饱就行,以后不这样了。”
“为啥?”张桂强瞪大眼睛:“不过日子了?吃完拉倒?”
“你嘴可真贱。”周大安在旁边闷声说。
“你又不是才知道。”张桂强嬉皮笑脸的,嘴上却没停。
周大平看了胡娟一眼,说:“以后我们家会尽量吃好点,家里有娟娟了,我们要好好将日子往好里过。”
张桂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嘀咕——这么个吃法,只会更穷,怎么往好里过?
算了,跟这家人讲不明白。
大不了哪天他们家少吃少喝了,他接济点吧。
饭后,周大平把张桂强背回来的葛根递给他。
他们一直是这样的,一起上山挖的东西,不管多少都分一份。
张桂强也没客气,扛上葛根回家了。
奶奶带着胡娟把剩下的葛根全部清洗干净。
嫩的就挑出来,留着炖汤喝。
老的用刀剁成小块,拿到院子里的石磨上磨。
“葛粉啊,做起来费工夫,但做好了能吃一整年。”
奶奶一边往磨眼里添葛根块,一边教胡娟。
“磨成浆,用布过滤,加水沉淀,一遍一遍地澄,直到水清了,底下的粉晒干就成了。”
胡娟推着磨,看着白浆从磨缝里流出来,觉得又新鲜又好玩。
“吃的时候用开水一冲,”
奶奶比划着:“搅成糊糊,放点糖,香甜得很。养人。”
胡娟听得直咽口水。
她卖力地推着磨。
正推着,周大安走过来。
“娟娟,你帮奶奶过滤吧,我来推。”
胡娟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磨棍递给他,蹲下来帮奶奶撑布兜。
周大平换了件干净衣裳。
说是到地里看看玉米熟了没有,掰点玉米回来,明天早上吃。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掰玉米要换干净衣裳。
他走到院门口,又退了回来,站在胡娟旁边,搓了搓手。
“娟娟,我要去地里看看,你要去吗?”
胡娟抬起头看他一眼,想起昨晚那个亲亲。
脸上腾地烧起来,低下头没回答,手里的布兜攥得紧紧的。
奶奶是明白人,笑着推了推胡娟。
“娟娟,你跟过去看看,认认咱家的地在哪儿。以后少不了要你去干活呢。”
“好……好的,奶奶。”
胡娟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低着头跟周大平出了院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路上,谁也没说话。
胡娟盯着前面周大平的背影,肩宽背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她想起昨晚那个吻,嘴唇到现在还发烫,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个不停。
周大平也紧张。
他走几步就想回头,又不敢,生怕胡娟看见他脸红。
奶奶目送两人走远。
一边过滤葛浆一边跟周大安说话:“娟娟已经接受你大哥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