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人过来了,这些先拿给他用,明天再搬回来。”
她说完,抱着铺盖卷转身就走。
小燕子和娇娇对视一眼。
当周大平洗完澡回到房间时,推开门就看见胡娟正跪在床板上,弯着腰铺床。
被子已经铺好了,枕头也摆正了,她正用手把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周大平站在门口,头发还滴着水,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
犹豫着没进去:“你这样……不好吧?”
胡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活儿没停。
“大平哥,不用在意这些,他们不会说什么的,以前都是你照顾我,难得我照顾你一次。你放心吧,我合同都已经签了,他们不可能因为这件小事把我开除。而且现在是晚上睡觉时间,谁来管?”
周大平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胡娟的身子软软的,带着刚洗完澡的皂角香。
还有那种他熟悉的、说不清的淡淡体香。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娟娟,如果我们不在你身边的话,你的身体真扛得住吗?”
胡娟转过身,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先试试看,五天后我们就上完课了,你到时再过来一下,把我的户口本带过来,得尽早把我的户口迁到你们家,我才能安心去市里上班。”
“你妈那里……”周大平的话刚开了个头。
“别提她了。”
胡娟的声音硬了起来,像是在跟自己说。
“以后我没有妈,也没有娘家,我只有奶奶,你,还有大安哥。”
周大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胡娟轻轻推了他一下:“灯。”
周大平松开手,转身去吹灭了煤油灯。
然后吻住了她柔软的嘴唇……
没有干柴烈火的凶猛,只有小心翼翼的温存,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
两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彼此,每一个动作都压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旧床板却还是不争气地响了起来,吱呀吱呀的。
里面忙了半夜,窗外的走廊上,唐哥站了半夜。
不是因为他喜欢听墙角,而是他想从两个人的只言片语中获得一些信息。
他听着屋里的动静和偶尔漏出来的只言片语。
“放松一点,太紧了……”
“我们不在你身边,我真担心你身子忍不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大平又缠着胡娟来了一次。
他不是贪欢,是担心接下来几天胡娟身子有需求时忍得难受。
只想尽量给她喂饱一点。
床板又吱呀吱呀地响了一阵,好在整栋楼都还在沉睡,没人听见。
起床后,大平把身上仅有的两块钱摸出来。
塞了一块八给胡娟,自己留了两毛钱给奶奶买豆腐。
胡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接过来揣进兜里,心里酸酸涨涨的。
她抱着铺盖卷回了宿舍。
又折返回来,把前天买的米糕塞给大平,让他带回去。
她实在是没心情吃这个米糕。
一看见米糕,她就想起那晚拖拉机上的事,心里像吃了苍蝇似的。
接着,胡娟带大平去食堂吃早饭。
早饭是菜包子和稀饭,热腾腾的白雾从笼屉里冒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胡娟拿了三个包子塞给大平,自己拿了两个,还顺手多拿了一碟咸菜。
她现在脸皮也厚了,随心就好。
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嚼着嚼着,忽然觉得。
人啊,别把自己活得太累。
好好对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该吃吃,该喝喝,该厚脸皮的时候就厚着脸皮。
唐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杯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