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唐总把冰棒棍咬在嘴里,说话也含糊不清。
“大饭店的食堂依然归我管,你找我就行。”
“唐哥,你真好。”胡娟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不叫唐总了?”唐总笑着看她。
胡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就是我哥,亲哥都没你好。”
唐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连墙角的老鼠都被惊动了,窸窸窣窣地逃窜。
胡娟舔了舔嘴角的冰渣子,又问:“冰棒是一直都有的吗?天气冷了以后,还能有冰棒吃吗?”
唐总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声音忽然放柔了:“只要你想吃,它就一直会有。”
“你就会逗我。”胡娟笑了笑,低下头,把最后一口冰棒塞进嘴里。
“不逗你,会有的。”
唐总把冰棒棍扔进垃圾桶。
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她。
“胡娟,你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县里逛逛。”
“谢谢唐哥。”
胡娟摇了摇头。
“明天不行,明天大平哥会来找我,我们还有一点事要去办。”
唐总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笑,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那好吧,等到了市里,我再带你逛。”
第二天一大早,胡娟早早就收拾好,站在大楼门口望着。
晨风带着凉意,吹得她的碎花衣裳轻轻飘动。
大约八点多钟,她远远地就看见了周大平和黄大安的身影。
两个人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
他们凌晨四点多就出发了,不仅带了胡娟的户口页,也把周家的户口本带来了。
胡娟迎上去,脱口就问:“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问完也不等他们回答,转身就进了食堂。
她走到食堂婶子面前:“婶子,今天有多的馒头没?我拿两个。”
婶子抬头看见是她,笑眯眯地说:“有,那还有,你拿两个呗。别拿完了啊,今天你们休息,还有人没下来吃饭呢。”
胡娟没有贪心,就拿了两个,又找婶子要了点咸菜,夹在馒头里。
出了食堂门,她把馒头递给大平和大安。
两个人接过来,一边咬着,一边跟着她兴冲冲地往公安局走去。
迁户口的手续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柜台后面的人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不先办结婚证再迁户口。
只是看了看材料,盖了几个章,就让胡娟在一张表格上按了手印。
胡娟按完手印,接过崭新的户口本,翻开来。
户主是奶奶,下面是大平父亲的名字。
再下面是大平的名字,然后是她的名字。
关系一档空白。
她的手指在“胡娟”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翘了翘。
终于迁好户口了。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黄大安:“大安哥,你的户口呢?怎么没在上面?”
黄大安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奶奶收留我的时候,不符合收留政策,但是村长还是想办法让我在周家村单独立了个户。”
周大平将户口本仔细收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娟娟,我带了钱,咱们去旅馆。”
胡娟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着:“我昨天听说旅馆不是随便能住的,夫妻去住要开介绍信,还要结婚证。”
黄大安站在旁边,脸上的失落毫不掩饰:“那可怎么办?我都想你了。”
胡娟想了想,眼睛一亮:“去我宿舍吧,我们明天才会去市里的饭店,今天晚上还可以住一个晚上。”
周大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和大安两个人去不合适。”
黄大安倒是有了主意,伸手指向远处:“我们去山上,我看那边就有一座山,不算远。再买一些包子带上,可以待一整天。”
他们真就提着包子往山上去了。
那座山看着不远,走起来却花了半个多钟头。
一直爬到半山腰,才找到一块平坦的好地方
几棵大树围着一小片草地,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
两男人轮流站岗。
一个坐在高处的石头上望风休息。
一个陪着胡娟……
胡娟躺在草地上,沐浴着夏末的阳光,享受着……。
岗位换了几轮。
中间又吃了包子、喝了山泉水。
舒舒服服地待了大半天。
太阳要落山的时候,胡娟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浑身轻松。
而宿舍楼里,唐总一整天都在等胡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