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总沿街东张西望的,像是在焦急地找人。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树下的五个壮汉听见脚步声,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胡娟一直死死盯着树下那几个人,见他们扭头往那边看,她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了过去。
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唐哥,唐哥。”
胡娟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又尖又亮,在夜空中炸开,像一颗信号弹。
唐总猛地抬头,看见骑在树枝上的胡娟,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惊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胡娟,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跑到树上去了?”
他喘着气,转头瞪向那五个壮汉,腰板一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老婆,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那几个“醉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交待的事情办没办成。
但台子搭起来了,戏还是得唱。
"小子,算你狠,我们走。"
他们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不情不愿地散了。
其中一个临走还回头瞪了唐总一眼,被同伴拽着胳膊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街道恢复了安静。
老樟树轻轻晃着枝叶,低声呢喃:还好还好,小姑娘总算是脱险了,老树我可是尽力了。
胡娟隐约听见老树的话语,伸手轻轻抚上粗糙树干,柔声说了句多谢关心。
大樟树浑身微微一颤,心底满是诧异。
难不成这小姑娘竟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这份疑惑转瞬便散去,只当是自己多想了,世间哪有这般奇事。
方才胡娟攀爬之时,它特意将树干凸起的枝节尽数挺得更为明显,好让她抓握牢靠、步步安稳。
待到那些男子上前爬树,它便暗自将树干绷得圆润光滑。
处处不留借力之处,叫他们无从抓稳,身形不住往下滑落
胡娟看着那些人走远了,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下来。
她手脚发软,抱着树干慢慢往下滑,最后几级几乎是跌下来的。
唐总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搂得紧紧的,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今天有事耽误了一会儿,没来得及到厨房门口等你。”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胸腔的震动贴着胡娟的耳朵传过来。
“我估计你跑到这边来买冷饮了,就找了过来。”
他松开些,低头看着她的脸,伸手替她拂去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满是心疼。
“吓坏了吧?那几个人没有为难你吧?”
胡娟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她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没有,我爬到树上去了,他们上不来。”
唐总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没事了,没事了。走,我带你去买冷饮,压压惊。”
他揽着她的肩膀,往冷饮店的方向走去。
胡娟跟在他身边,步子还有些虚浮,但心跳已经慢慢平稳下来了。
唐总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胡娟。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副总是游刃有余的表情照出了几分认真。
“胡娟,今天的事让我吓坏了,你说要是万一……我怎么受得了。”
胡娟垂下眼睛,声音轻轻的:“唐哥,谢谢你,你不来,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
“谢什么,我对你的心意,你不知道吗?”
“唐哥,我有对象了,在县城时你见过的。”
“是,我知道,这些天我也想的很清楚,我不介意,喜欢不是占有,我们可以处着试试看。”
胡娟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抬起头,看着唐总那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慌。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冷饮店走去。
一杯冷饮下肚,胡娟的头脑冷静了下来,身子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没吭声,一口气又喝了三杯,加上唐总那杯,一共五杯。
空杯子摆了一排,杯壁上凝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老板,一共多少钱?”胡娟摸了摸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