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毛钱一杯,五杯一共三块钱。”
“这么贵?”
胡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几杯冷饮居然要这么多钱。
三块钱都够买好几斤肉了。
上次是唐总付的钱,她没留意价钱。
她嘴上嘀咕着,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递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唐总忽然开口:“胡娟,我刚才说的,你可以回答我了吗?”
胡娟的脚步顿了顿:“唐哥,我不能。
“好吧,你再想一想,不着急,我会等着你,等你想明白。”
唐总没有逼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你们一起来的六个女孩,有五个都已经去了会所。你呢?有什么打算没?"
“胡娟,跟我去五楼吧,会所是我负责,跟着我,你至少轻松一点,而且工资也高很多。”
胡娟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走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去会所做服务员?”
“嗯,比在厨房要轻松很多。”
“不,我不想去会所。”
她摇了摇头,语气倔强:“我只想在餐厅或者卡拉OK当服务员。”
唐总叹了口气,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可是餐厅和卡拉OK不属于我管,我插不上手。”
“那我熬过试用期,就可以当服务员了。”
胡娟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希望。
“胡娟,你别天真了。”
唐总的脚步停了停,转过身看着她,路灯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深沉。
“你们来的那天就说了,如果你这个岗位一直做不好,部门负责人可以让你一直做下去。你想想,洗碗的活,怎么做才算‘好’?洗得再快,也永远有下一堆。”
胡娟沉默了。
她知道唐总说的是实话。
这些天她拼了命地洗,手泡得发白,腰酸得直不起来,可碗碟还是源源不断地送来,永远洗不完。
“可我不想去会所当服务员。"
胡娟当然想要钱多的工作。
刚才那几杯冷饮就花了三块钱。
要是天天喝,得多高的工资才喝得起?
可她怕的不是累,是自己的身体。
去了会所,天天听着那些靡靡之音,闻着那些暧昧的气息,她忍得住吗?
多少冰棒都压不住。
……
周家村。
山下的水早已经全部退了。
地面也干得差不多了。
这些天,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忙着重建。
挖淤泥、整地基、选地方,打算重新盖房子,重新整田地。
可周大平一家三口无心干这些。
这不,这么晚了,三个人躺在山洞里,翻来覆去地还是睡不着。
奶奶叹了口气:“要不你们明天再去县里打听打听,看看娟娟到底是去了市里哪个酒店。那个唐总不是说还要在县城招工吗?”
大平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们去过了,唐总把娟娟她们带走之后,那个地方就退租了。我今天去,租户都换了一波人,什么也问不到。”
“要不我去市里找。”
大平猛地坐起来:“我把市里每一个酒店、饭店都转一遍,总能找到。”
奶奶也跟着坐起来,语气坚决:“也好,你们两个都去,早点找到娟娟,我早点安心。”
大安急得直摆手:“奶奶,你一个人住在山上,我们怎么能放心?市里不近,饭店又多,让我哥一个人去吧。要是娟娟知道我们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去找她,她也不会同意的。”
奶奶望着洞外黑沉沉的夜色,想想胡娟那倔强的小脸。
终于点了点头。
“那大平去,大安留下陪我,明天一早就走,也不知道娟娟身子怎么样了,一定熬的万般辛苦,怎么也没个信。”
……
胡娟跟着唐总回到饭店门口时,门口已经停满了私家车。
一辆挨着一辆,锃亮的车漆在路灯下闪着光。
胡娟从来不知道可以有这么多的人可以有钱成这样。
楼上的夜生活正热闹,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从高处飘下来。
混着夜风,在空旷的街面上飘散。
唐总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要去楼上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