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总的手抬了起来,指尖绷直,像一把即将落下的刀。
只要他的手一挥,揍人的指令就算发布了。
胡军这边的男孩们把酒瓶举得更高了,玻璃碴子在灯光下闪成一片,像一排沉默的獠牙。
就在这时——
“轰!”
一楼的大门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了,整栋楼都震了一下,墙皮扑簌簌地往下掉。
不是人推的,是一辆军用货车。
车头凹进去一块,门板飞到了大厅中央,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齐、急促、不可阻挡。
整栋楼已经被荷枪实弹的军人包围了。
同时,一楼涌进很多绿色的身影。
步枪上的刺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没有人说话,只有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像无数颗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所有人的心脏里。
胡军这边的人松了口气,他们只是希望有救援。
但他们也没想到这个救援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二楼的走廊入口,原本是唐总的人将胡军的人堵在里面。
可此刻,军人们又从外面把他们整个堵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所有人。
一个明显是军官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多岁的样子,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光,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走廊里每一张脸。
“接到举报,这里有黑社会暴力分子聚众斗殴,为保证群众安全,我部特来镇压。”
唐总挤出一张笑脸,快步迎上去。
“领导,会不会搞错了?我是这里的老板,正经经营,手续齐全,绝没有黑社会。您这样冲进来,我这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军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扇被他的下属们守着的包房门上。
身后的士兵无声地往前压了一步,枪托抵在肩窝里,刺刀尖在灯光下闪了闪。
唐总的笑容僵在脸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你解释一下,这一堆人在干什么?”
军官的声音不紧不慢,像钝刀割肉。
唐总脑子转得飞快,冲着军官说:“领导,我们内部在开会呢,对吧?”
他转头看向胡军那边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暗示。
聪明人都知道明哲保身,卷进黑社会谁都讨不了好。
谁知领头的寸头男孩挺了挺腰板,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令:
“报告,我们在这里正常吃饭消费,受到了威胁恐吓,我们怀疑这里是一家黑店,请领导给我们做主。”
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坦荡,手里那些个碎了一半的酒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空空的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上,像在等待检阅。
唐总的脸色彻底垮了。
军官看了寸头一眼,又看了唐总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寸头说完,转身在包房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六下。
表示外面一切顺利。
里面的胡军收到信号,完成又一次“任务”。
他喘着粗气:“娟娟,你现在好些没?”
经过这三轮折腾,他也大概看出了胡娟的不对劲。
开始他还以为胡娟被下药了。
可胡娟说不是,是她自己身体的问题。
他想起当初从周家村出来那天,奶奶特意说的话:
“娟娟也不容易,她也不想成为你看到的样子。”
当时他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胡娟点了点头,声音又轻又哑:“好多了……”
她没吃饱。
但体内的欲望终于被压制到了勉强可以克制的程度。
可以暂时安静下来了。
"我们该出去了。"
胡军抱着她坐起来。
从桌上拿起湿巾,去洗手间洗干净,拧干,回来帮她擦身上的汗。
胡娟闭着眼睛,任由他擦拭,她感觉好多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门外,唐总还在跟军官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
“领导,我们饭店是正规经营,正常营业。可他们在吃饭的过程中,将我们饭店的服务员挟持进了包房,非法拘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