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总继续说道:"我作为老板,当然要保护员工的人身安全,这不,我正在跟他们商量放人,他们不但不放,还暴力抗拒——”
他指了指那些碎酒瓶。
军官目光直直地看着唐总:
“你说包房里的女孩是你们饭店的服务员?你怎么证明?”
唐总定了定神,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我有她的用工合同,白纸黑字,合法合规。”
“拿来我看。”
唐总转头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转身就跑,没过一会,他又跑了回来。
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气喘吁吁地递给唐总。
唐总从信封里抽出那份合同,展开,递到军官面前。
军官接过合同,扫了一眼,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这女孩叫什么名字?”
“胡娟。”唐总答得很快。
“签合同这个——”
军官指了指签名栏下面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是她本人吗?”
唐总的语速慢了下来:“是……她妈妈帮她代签的。她本人当时不在场。”
“哦,代签的。”
军官把合同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第十条上——违约金,十倍。
他抬起头,看了唐总一眼,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把那页纸在手里抖了抖,发出哗啦的声响。
“用工合同,可以别人代签吗?”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像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又像根本不需要答案。
“还有,违约赔十倍违约金——这是霸王条约,不符合劳动法规。”
他将合同重新折好,直接塞进口袋,拍了拍。
“这个合同,我要作为证据,上报市里。这将要彻查你们这整栋楼员工的用工合同。如果全都是这样——”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唐总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涨得通红。
简直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拳头砸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那只紧握的拳头上,骨节泛白,青筋暴起,像一条被激怒的蛇。
他们家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也不是没有后台的。
他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
鼻翼翕动着,像一头被围困的困兽,还在寻找最后的突破口。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军官,是来抄家的。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要害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军官看着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深,像冬天湖面上裂开的一道冰缝,看得见底下的水,却不知道有多深。
“你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不配合。”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配合的话,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不配合的话——”
他朝走廊里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我接到的命令是镇压黑社会,但也可以上报劳资纠纷,你自己掂量。”
唐总脸色铁青,咬着牙大声吼出一句:“我掂量你妈,去报警,这些军人利用职权强闯我的经营场所,暴力破坏财物。”
唐总盯着那些枪管,心想:谅他们也不敢真开枪,只能拼后台了。
助理转身就往门外跑,军人们也不拦着,还让出一条路来。
可眨眼间,助理又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唐总瞪着他:“干什么?不是让你去报警吗?”
助理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唐总,您的父亲来了。”
唐总猛地转头,果然看见老唐总正从走廊那头大步走来。
老唐总面色沉稳,目光如炬,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群,眉头都没皱一下。
“爸,”唐总像见了救星,几步迎上去。
“你可来了,他们欺负到咱们家头上来了。”
“住嘴。”
老唐总一巴掌拍在儿子肩上,力气不小,打得唐总踉跄了一步。
他转过身,对着军官微微欠身,语气谦:“长官,对不住啦,犬子年轻无知,做事欠考虑。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别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