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营业员连忙点头,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
胡娟看着她们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
是解气,还是不忍?
她们手忙脚乱地从柜台抽屉里翻出纸笔。
趴在收银台上,一字一句地写道歉书,字迹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地方还被眼泪洇湿了。
写完后,双手捧着递过来,像递什么烫手的东西。
李敏接过来,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把两张纸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转头看了看胡娟,刚才那副冷硬的表情柔和下来,语气也放轻了:“你到这家店来,看中什么衣服了?”
胡娟指了指那两条裙子——鹅黄的和浅绿的,并排挂在衣架上,灯光明亮。
李敏走过去,取了合适的尺码,又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一个袋子。
把裙子装进去,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
“多少钱?”她问。
营业员嘴唇哆嗦着,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细又抖:“鹅黄的这件168元,浅绿198元。”
李敏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柜台上。
“你们的表现,让这两条裙子只值十块钱。”
营业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李敏没有理会,转向胡娟:“你先出去。”
胡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两个脸色惨白的营业员,乖乖地推门出去了。
营业员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开口:“你、你砸了电话,还弄坏了一条裙子,现在又拿走两条……”
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李敏靠在柜台上,双手插兜,脚尖轻轻点着地面,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拍子。
“我不介意跟你们一起进警察局。”
“刚才你们对我朋友,诬陷、侮辱、诽谤。你们早就已经可以坐牢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营业员脸上扫过,又补了一句。
“我没报警,是给你们赎罪的机会,是要我拿裙子还是要报警?你们道歉的证据可是在我的手上哦。”
营业员张了张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们的眼眶通红,鼻翼翕动着,像两条被搁浅的鱼。
"没有疑问就开发票,照原价开。"
其中一个抖着手拿起笔,开了一张366元的发票。
又把李敏那十块钱收起来放抽屉里。
李敏走后,两个服务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们终于想明白了。
人家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拿到证据,现在主动权全在人家手里。
报警?
她们诬陷在先,搞不好要坐牢。
不报警?
那就得赔偿。
能怎么办?
只能认栽。
她们想不通,不过是想戏弄一个乡下丫头出出气,怎么就踢到铁板上了?
两人哭着穿好衣服,谁也不想看谁。
一个蹲在地上,把碎电话的零件一片片捡起来,捡着捡着又哭了。
一个对着满地的狼藉发呆。
等在门外的胡娟见李敏出来,赶紧迎了上去,眼眶还红着,声音也有些发紧:“敏姐,谢谢你……谢谢你来得这么快。”
李敏把袋子递给她,抱着她的肩:“不用谢,我答应了胡军罩着你的,说到做到,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胡娟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里面那两条裙子。
想起刚才的事还有些后怕,忍不住问了一句:“敏姐,咱们这样……她们会不会报警?”
“怕的不是我们。”
李敏拉着她的手往前走,步子又大又快。
“我不是拿到她们的道歉信了吗?那就是证据。报警只会对她们不利,吃亏的还是她们自己。”
她侧过头看了胡娟一眼,见她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安,声音放柔了些。
“别想了,听姐的,走,姐请你喝饮料,再带你买点东西。今天受委屈了,我们好好逛逛。”
李敏和胡娟一人捧着一杯冰果汁,慢悠悠地逛着。
迎面走来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子,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正聊得热火朝天。
“你呀,真是命好,”
左边的女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语气酸溜溜的。
“你们家唐哥长得又帅,还开了那么大的会所,8层楼呢,层层都是钱。”
右边的女子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幽怨。
“一天到晚不回家,守着他的饭店和会所,我都有大半个月没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