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军早餐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粥碗里搅了半天也没喝几口。
他总觉得胡娟的脸色不对劲。
那种白，不是正常的白，是纸一样的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他坐不住了，把碗一推，拎起给胡娟打包的粥和包子就往医院赶。
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她趴在李敏的床边，脸直接枕在床上，头发散了一肩，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胡军，你看看胡娟，”
李敏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担忧。
“她刚才说想睡会儿，说完直接趴着就睡着了，我想喊她睡到床上去，她都没醒。”
胡军弯腰，把胡娟轻轻抱起来，她软得像一团棉花，头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他将她放在旁边的病床上，扯过被子盖好。
一番折腾，她动都没动一下，连眉头都没皱。
胡军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转身就跑去找医生。
医生来了，翻翻眼皮，听听心跳，量量血压。
“确实是睡着了，但睡得这么沉，吵都吵不醒，确实有点奇怪。”
他看了胡军一眼。
“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胡军站在床边，看着胡娟安静的睡脸，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想起胡娟好像是特意交待的话——“千万别给我看医生，老毛病了，多睡睡，多晒太阳就好了。”
他摇了摇头。
医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胡军在床边坐下来，握住胡娟的手，那手凉凉的，像冬天没有生火的屋子。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胡军守在床边，一步都不敢离开。
他几次冲动地想冲出去找医生，还是忍住了。
他选择相信胡娟，虽然这个相信让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李敏这边却一天比一天好。
她偷偷跟胡军说，胡娟那药真神，她现在身上都不怎么疼了，肋骨和肚子那里只有隐隐的酸胀。
胡军听了，看了胡娟一眼，没说话。
胡娟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胡军那张胡子拉碴布满了血丝的脸。
“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一天一夜，这太不正常了，确定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胡娟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头有些晕，但没有大碍。
“不用，”她靠在床头，声音还有些发飘，“我就是有的时候特别能睡。”
胡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再坚持。
他去倒了杯水，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下去。
又抱起她，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到厕所门口，等她上完厕所，又把她抱回来。
李敏靠在隔壁床上，一直没出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有点心酸。
胡军从床头桌上端过一个保温桶，打开，里面是早上买的瘦肉粥，还温着。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胡娟嘴边。
胡娟看了看一直看着他们却始终没出声的李敏。
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接：“我自己能吃。”
李敏白了她一眼：“别矫情了，让他喂你吧，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
胡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张开嘴，吃了那勺粥。
胡军喂了她几口：“我们今天就去爷爷家行吗？”
胡娟嚼着粥，摇了摇头：“恐怕不行，我还得睡两天。”
胡军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等你好些了，咱们再去。”
他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又喂了一口。
胡娟嚼着粥，望着窗外已经下起雨的天空，心里默默地盼着：太阳，你快出来吧，我需要你。
“娟娟，你在哪里呀？我需要你。”
黄大安心里念着这句话，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又黑又丑又胖的女孩。
她正咧着嘴对他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