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娟把他的手拨开，脸朝着李敏的方向：
“就是想睡觉，我等会儿可能还要睡，你别大惊小怪的。千万别给我看医生，我多睡睡，多晒太阳就好了。”
想晒太阳？
胡军看了看窗外面，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要变天，哪来的太阳？
他不太放心，看着胡娟：“反正在医院，要不还是看看医生？”
“不用看，你放心。”
胡娟从被子里伸出手，朝他晃了晃，语气像在哄小孩，“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看医生的，多睡睡就会好，去吧，给我带好吃的。”
胡军看了她几秒，终于还是被那句“给我带好吃的”打败了。
他跟着他们出了病房，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胡娟见人都走了，才掀开被子，穿上鞋，慢慢地挪到厕所。
昨晚消耗了太多治愈力，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脚步虚浮，头还是有点晕。
从厕所出来，她扶着床头慢慢坐回去，靠在枕头上，看着李敏的脸。
李敏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敏姐，感觉怎么样？”胡娟问。
李敏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呼吸了一口，虽然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了太多。
“好多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
“我甚至觉得，我现在就能出院。”
胡娟被她逗笑了，笑了两声又赶紧忍住，怕她跟着笑，牵动她的肋骨。
“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好好躺着，医院说可以出院了再出院。”
“我知道，”
李敏叹了口气:“我会好好养着的。”
“难过吧？”胡娟静静地看着她。
李敏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初中就喜欢他，婚后也尽量照顾他的感受，从没嫌弃他只是个普通工人，也没嫌弃过他们家的家境。我嫁他的时候，他妈连床新被子都没给我们做，我不也嫁了？可是他居然在外面有了女人，还把女人带回我们的新房，躺在我们的新床上……”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你说，他怎么做得出来？”
胡娟伸出手，握住了李敏的手，没有说那些“别难过”“会过去的”之类的客套话。
只是握着，用力地握了一下。
“是啊，现在看清也好，趁着还没有孩子。”
她说得很轻，很慢。
李敏没再有说话，只是望着天花板发呆。
胡娟也不打扰她，拿起床头的搪瓷杯，倒了小半杯水。
她端着杯子晃动着让它冷却。
背对着李敏，深吸一口气，将那团已经变得稀薄的治愈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圈。
气流比昨晚迟缓了许多，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艰难地流过每一寸经脉。
她咬着牙，将右手食指塞进嘴里，又咬了一口。
疼得她闷哼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殷红的血滴进水里。
她忍着越来越厉害的头晕。
把手指在衣角上擦了擦，转过身，端着杯子走到李敏床边，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
“来，再喝一次我的药，我这两天可能要回老家了，你有时间来找我玩，我带你去山里挖人参。”
李敏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红红的，还是那股淡淡的腥味。
“好，我有假了就去找你。”
她仰起头，一口一口地喝着，把那半杯带着血腥味的水喝完了。
“你眼光好，帮我找个好男人。”
胡娟接过空杯子:“好，我帮你找，但我现在得睡会儿，昨晚没休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