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娟气得伸手去捂他的嘴。
两个人打打闹闹，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路人纷纷侧目，有摇头的，有偷笑的，有年轻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胡军笑着笑着，目光忽然定住了。
路边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中，有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看起来有些面熟。
他放慢了脚步，眯着眼仔细辨认。
那个乞丐也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胡军猛地停住了，脱口而出：“娟娟，是媚娘。”
“媚娘？在哪？”胡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那个曾经在八楼公主房里游刃有余、让无数会所女人羡慕、让无数男人牵挂的媚娘。
此刻蓬头垢面，衣衫破烂，蜷缩在脏兮兮的墙角，像一堆被人丢弃的垃圾。
如果不是胡军认出来，她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胡军牵着胡娟，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你不是应该在会所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媚娘似乎很不舒服，她靠在墙上，每呼吸一下都要皱一下眉头。
她没有看胡军，目光落在胡娟脸上，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因为我没有她命好。”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胡娟蹲下来，伸手想摸她的额头，被她偏头躲开了。
“你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胡娟的声音很轻:“我们送你去医院。”
媚娘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用了，来不及了，你是胡娟吧？”
“是，我叫胡娟。媚娘，你是哪个地方不舒服？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媚娘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头，看向胡军。
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走不动了，你将我抱起来。我们到偏僻一点、人少的地方再说话。”
胡军没动，看向胡娟。
胡娟急了：“抱起她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胡军弯腰，将媚娘轻轻抱了起来。
他四周看了看，抱着她朝火车站对面的一条巷子走去。
胡娟提着行李跟在边上，步子又急又快。
其实他们的火车再过二十分钟就要开了。
但显然，眼下的人命更重要。
错过了这趟车，还可以买下一趟的。
走到巷子里，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胡军将媚娘轻轻放在地上。
媚娘靠着墙斜坐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到底怎么回事？”胡娟蹲在她面前，急切地问:“不舒服应该尽快去医院，你——”
媚娘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
“没用了，去医院也不一定能留下命，而且我并不想活了。”
胡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发哽：“你不是活得很滋润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谁弄的？”
媚娘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积蓄力气。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缓缓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是唐总。”
胡军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他？你不应该是他的发财树吗？”
媚娘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像风吹过枯叶，沙沙的，没有一丝生气。
“是啊，正是因为我是他的发财树，他才不放过我。”
“他好像……在跟他老婆闹离婚。那栋八层楼的房子归他老婆，说是如果他想继续经营，得出租金，租金还不低。他的资金链似乎也断了，会所里乱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