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娟愣了一下。
嫂子看见她,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捋了捋头发,说这是她女儿,来报名上一年级。
胡娟这才知道,哥哥胡来财有了小孩。
当初胡娟的妈妈将女儿“送”给唐总做服务员后,揣着那六百块钱,赶夜路回了白马村。
天黑,她走得慢,到家时天都快亮了。
她没有惊动儿子和儿媳妇,直接进了自己房间,把钱藏好,倒头就睡。
梦里全是钞票在飞,嘴角翘着,睡得踏实得很。
她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骂声、摔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像炸了锅。
她披着衣服打开门一看,堂屋里乱成一团。
胡娟的前婆婆李秀英和公公陈大力正追着她儿子胡来财打骂。
胡来财抱着脑袋满屋子乱窜,像只被撵的耗子。
“你们在干什么。”李桂兰叉着腰,声音又尖又亮。
胡来财见她出来,瞅准空子,一溜烟跑了。
李秀英喘着粗气,指着门口,脸都气歪了:“你儿子偷人偷到我家来了,被我们当场撞见了,看我不打死他。”
胡娟妈妈眉毛一挑,双手抱胸,慢悠悠地瞥了一眼对面那两口子。
“偷人怎么了?谁不偷人?也就我不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秀英脸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偷没偷,难道以为村里人不知道?”
李秀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扑上来就要打她。
“乱嚼舌根的玩意,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陈大力一把拉住自家婆娘,沉着脸问胡娟妈妈:“李桂兰,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会品品?”
胡娟妈妈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腰板却挺得直直的。
“自己家的事还没理清楚,跑我家来撒野?”
李秀英急了,挣脱男人的手,一把抓住胡娟妈妈的衣领,两个人推搡拉扯起来。
混乱中,胡娟妈妈的衣服被扯破了,白花花的两团露了出来。
皮肤是真的白,倒是有一身好皮肉。
李秀英愣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拖着胡娟妈妈就往房里走。
一边走一边朝自己男人喊:“当家的,她不是说守了这么多年寡、还说没偷过人吗?你今天让她尝尝男人的滋味。”
胡娟妈妈挣扎着,又踢又踹,嘴里骂个不停:“你疯了,放开我。”
陈大力没将婆娘的话当真,愣着没动,只盯着胡娟妈妈一个劲的看。
李秀英:"愣着干什么?你倒是过来呀。"
陈大力像是很勉强似的走上前去。
胡娟妈妈到底是一个女人,哪拗得过两口子一起动手。
她被推进房间,陈大力也终于没忍住。
压了上去。
刚完事。
李秀英就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胡娟妈妈打了几个大耳光。
打得她耳朵嗡嗡响。
“不是没偷过人吗?你还享受上了,臭女人。”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指甲抓、头发扯、脚踹,从房间里打到堂屋,又从堂屋打到院子里,谁也没讨到好。
陈大力站在旁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最后还是她们自己打累了,才停了手。
从此以后,两个女人见面不是打一架就是吵一架。
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谁也不肯让谁。
哥哥胡来财偷人的事自然也被嫂子知道了。
但嫂子已经怀有身孕,胡来财也发誓以后再不乱来,这事才算过去。
嫂子还告诉她,她妈因为跟陈实妈妈李秀英打架,有一次伤了脊椎,再也不能下地行走了。
而李秀英也伤了腿,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瘸的。
现在家里是嫂子当家,哥哥胡来财天天去地里干活。
娘倒下了,又有了孩子,他倒像是突然懂事了,知道担责任了。
胡娟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嫂子,说是给侄女的见面礼。
嫂子推辞了两下,还是收了。
胡娟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她一直笑,眼睛很大,看着胡娟,并不怕生。
胡娟再没有问起那个卖了她两次的娘,嫂子也没有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