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已经在几个月前盖好了,盖的比别墅快。
红砖青瓦,窗明几净。
六间教室,一间办公室,两间教师宿舍,一间厨房,还有一个不大的操场。
旗杆已经立起来了,国旗在风里猎猎地飘。
请了六个初中以上学历的老师,都是从附近几个村子里找来的。
胡军请了人给他们培训了两个月。
学校现在人还不算多,拢共一百多个学生。
年龄跨度大得很。
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刚换牙。
还有一个特殊的学生,胡娟。
她学得很快,每个年级的课她都听,听不明白的地方就回去问胡军。
一开始,胡娟是想免费给孩子们上学的。
大平和大安向来是她说什么都对,举双手赞成。
但胡军摇头,说学费可以少收,但不能不收。
人总是对免费得来的东西不够珍惜。
最终定下一块钱一个学期,如果交不出钱的,拿鸡蛋或者粮食抵也行。
几个村长大力支持,天天去村民家做工作,一家一家地敲门,苦口婆心地劝,总算把第一学期的学生凑到了一百多个。
开学后,胡娟发现90%的孩子中午都不带吃的。
早上灌一肚子野菜稀粥出门,饿着肚子撑到傍晚放学才回家。
这样下去,孩子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学校正好盖了厨房,本意是给老师们用的。
可胡娟想,能不能给孩子们也做顿午饭?
但要家长们出钱,他们多半不会同意。
他们的思想根深蒂固,觉得中午不吃也没什么,饿一顿又饿不死。
于是胡娟又想给孩子们免费提供午饭。
胡军这次倒没反对,一家人围着桌子商量了大半夜,终于定下一个方案。
从此,学校增加了一堂课:劳动课。
上午十一点开始,全体学生都参加劳动。
高年级的开荒挖地、播种、浇水。
低年级的拔草、捡石头、施肥。
老师带着学生们在学校周围,把那些能利用的地方都利用起来。
种上白菜、萝卜、土豆,还搭了几个瓜架。
每天还有十来个学生轮流去食堂帮厨。
择菜、洗米、烧火,捡柴。
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干得热火朝天。
学校的午饭就是普通的农家饭。
红薯饭、蔬菜疙瘩汤,鸡蛋面条子……。
简单,却能吃饱。
每个星期会加一餐肉菜,肉是周大平和周大安上山打来的。
野猪肉、野兔肉,切成碎末,和萝卜丝一起炖,或煮成肉粥,香味能飘出半里地去。
孩子们端着碗,蹲在操场上呼噜呼噜地吃,吃得满嘴油光,眼睛亮晶晶的。
有了这餐免费的午饭,学生瞬间又增加了100多个。
学校地里的收成上来后,全部归入食堂,人多,吃得快。
劳动课从没停过,四季轮转,地里总有事做。
在大平,大安和一些家长的努力下,学校的荒地越开越多。
山上的杂树都被他们连根拔起,种上了红薯和玉米。
孩子们不觉得苦,反而干得带劲,经常放学了还舍不得走。
蹲在地里看自己种的那棵菜有没有长大。
三年后,第二所、第三所学校也相继开了起来。
这个年代没学上的人实在太多。
胡娟学会了骑自行车,胡军从魔都给她买回来的一辆二六的。
二八大杠太为难她了,她个子不高,踮着脚踩踏板,屁股还要歪到一边,骑得歪歪扭扭,胡军实在看不下去。
她隔三差五就蹬着车,这个学校待几天,又去另一个学校待几天。
三所学校都稳定下来后,每个学校就都有了校长,她只偶尔去看看,像个巡游的督学。
有一天,她骑着车去白马村的邻村那所学校时,看见娘家嫂子和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