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又抱着苏念温存了两分钟，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手指在她的发丝间慢慢穿过。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像一匹光滑的丝绸。
苏念窝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手指在他的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老婆，我要去上班了。”陈屿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几分不舍，“你累的话就再休息一会儿。早餐我一会儿买了给你送上来。”
苏念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只懒洋洋的猫。“知道啦，你去忙吧。一会儿我去你公司找你。”
“好。”
陈屿又抱了她几秒，才松开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苏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陈屿走进衣帽间，拉开衣柜的门。一排深色的西装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像一列沉默的士兵。他的手指从那些西装上滑过，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拿出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又从旁边的格子里取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休闲西装外套。这是他以前很少会主动选择的搭配，但现在他穿得越来越自然了。
他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白色T恤，深蓝牛仔裤，浅灰西装外套，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不像是去公司上班，倒像是要去赴一个轻松的约会。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地、试探性地往上翘了翘。不算难看。他又翘了翘，比刚才自然了一点。他收起笑，转身走出衣帽间。
以前他觉得自己只适合穿西装。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西装，也不是因为穿西装有多帅多有魅力。而是从创业那会儿开始，为了拉业务、见客户，他逼着自己穿上了西装，慢慢地就成了一种习惯。
久而久之，他心里潜移默化地觉得——穿西装，自己才像个老板。不穿西装，好像就不够正式，不够有分量。但现在他发现，穿别的衣服，自己还是自己。不同的衣服，心情也会不一样。穿西装的时候，他是陈总，是致远科技的创始人，是会议室里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穿T恤和牛仔裤的时候，他是陈屿，是苏念的丈夫，是可以陪她在夜市里吃臭豆腐、在小区里找不到回家的路的人。
陈屿走到门口，弯腰换鞋。苏念的声音从卧室里飘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提醒：“老公，你不要忘记我跟你说的事情啊。”
陈屿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朝卧室的方向应了一声。“知道啦。不会忘的。我到了公司就跟你们李总说。”
他出了门，下楼。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包子和粥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他买了皮蛋瘦肉粥、鲜肉包、蒸饺，又买了一杯热豆浆，拎着袋子快步走回家。进门，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还关着，苏念大概又缩回被子里了。他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出了门。
老周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单元门口，引擎没熄，空调开着。看到陈屿走出来，老周赶紧拉开后座车门。
“陈总，早上好。”
“早。”陈屿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深南大道。陈屿翻到通讯录里“李总”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李总爽朗的声音。
“陈总，早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屿靠在座椅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李总，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关于你们公司年度优秀员工的事，念念说名额给了她。但她觉得自己资历不够，拿了不合适。希望公司按照原本的评选标准来，该是谁的就是谁。”
他顿了顿，“苏念虽然是我的未婚妻，但我跟她都希望，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破坏你们公司的制度和原则。所以这个名额，还是按原来的名单来，不用给她特殊照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李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陈总，你们两口子这觉悟，让我都不好意思了。行，既然苏念同志有这个态度，那我们就按规矩办。我跟人事那边说一声，重新公布名单。”
“谢谢李总。”
“谢什么？应该的。”李总笑了几声，“对了陈总，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发请帖。”
“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一定请李总。”
“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陈屿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和苏念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已经跟你们李总说好了。很快会按照最开始的名单重新公布。”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腿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棕榈树。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苏念正穿着那件浅粉色的棉质睡裙，头发胡乱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皮筋里逃出来，翘在头顶，像天线一样。她盘着腿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一个咬了一半的鲜肉包，腮帮子鼓鼓的，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翻着朋友圈。
手机震了一下，她退出朋友圈，点开消息，看到陈屿发来的那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油渍，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起来。
“知道啦。谢谢老公，爱你哦。”发完，她又在后面加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还热着，糯糯的，滑过喉咙，暖到胃里。她眯起眼睛，又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粥碗，拿起手机，点开和李艳娇的对话框。
“娇娇姐，优秀员工的事，我老公已经跟公司的李总说过了。很快就会把最新的名单公布出来，你注意看一下。”
发完，她咬了一口包子，继续喝粥。没过一会儿，手机震了。李艳娇的消息回了过来，文字很长，看得出打得很认真。
“谢谢你，念念。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不只是奖金的事，更是一个认可。你在公司时间不长，可能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名额准备了很久。所以真的，谢谢你。”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打字。
“不用客气，娇娇姐。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得到的东西，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被我拿走了。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李艳娇的回复比刚才更长了，字里行间能看出她的激动。
“我知道。但是也就是遇到了你，要是遇到其他的人，别人根本不会在乎我们这样的人的想法。哪怕她根本用不上这个名额，也不会让出来。
所以念念，真的谢谢你。以后在公司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