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浴室门口，苏念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顿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拉着陈屿的那只手，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安安静静等着她开门的人，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对——她怎么顺手就把陈屿拉过来了？还说了“去洗澡”这种话？这表现，是不是也太主动了？
虽然该看的已经看过了，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但苏念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
陈屿感觉到她握在门把手上的手迟疑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念转过身，面对着他，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声音一本正经，但眼神飘忽。“有问题。老公，你是不是忘记给我们公司的李总说优秀员工的事了？”
陈屿看着她那副“我很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忘。今天时间太晚了，我准备明天再跟你们李总说。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都不会忘记的。”
苏念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别的借口，脑子转了一圈，没找到。她垂下眼睛，声音闷闷的：“那——你先帮我洗点水果，我一会儿出来吃。”
陈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他没有拆穿她，只是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一会儿洗完澡你想吃什么，我再洗。”他抱着她走进卧室，朝浴室走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念“啊”了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进了浴室。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气恼，只有害羞和几分认命的甜蜜。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陈屿早就醒了，但没有起床。
苏念还蜷在他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脸贴着他的肩窝，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亮的发丝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睫毛长长的，微微翘着，鼻梁挺挺的，嘴唇粉粉的。陈屿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曾经，他以为他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了——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睡觉，公司、家、公司、家，两点一线，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一个人共度一生。
虽然在他的生命里，除了苏念，也曾有过另一个人。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久远到他有时候甚至想不起来那段感情的具体细节。不是刻意遗忘，是那段记忆本身就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太深的痕迹。
他对待感情和工作一样认真负责，不想去尝试新的感情，也不想让自己平静的生活被一个女人打乱。所以他一直主动地拒绝和女孩子有来往，从源头上把自己的感情封锁。
后来他有钱了，身边出现了一些主动靠近的女人。她们的目的太明显了，明显到不需要猜测——就差没把“我就是看你有钱才主动搭讪的，你别不识好歹”写在脸上。
那些女孩子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一些明显超出自己消费水平的衣服，身上的香水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烈刺鼻。他对这样的女人，从来没有任何兴趣。
苏念不一样。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不一样。她不是为了钱来的——当然，母亲的病让她妥协了，签了那份协议。但除此之外，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端过架子，没有刻意讨好，没有曲意逢迎。
她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在沙发上盘着腿吃草莓，汁水沾到嘴角，用手背一抹，继续吃。她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笑，在他面前发脾气，在他面前撒娇。
她不会在他面前装成另一个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放松，他也放松。不用戒备，不用担心对方在背后做什么。两个人都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正是这个真实的苏念，让陈屿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了。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不是因为她性格好——虽然她性格确实好。是因为她是苏念。
是那个会在他工作的时候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不吵不闹的苏念，是那个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端着一碗热汤走进书房的苏念，是那个会在吵架后先低头、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错了但你不许凶我”的苏念。
陈屿想着想着，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唇角，从唇角描摹到锁骨。他甚至想，就算为了她让自己一无所有，他也愿意。
苏念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慢慢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蒙，像一只刚从窝里被光晃醒的小猫。她看到陈屿正抱着她，靠在床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落在她脸上，很专注，很温柔。
“老公，你在想什么呢？”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
陈屿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没有。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苏念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从心脏涌到四肢，从四肢涌到指尖。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鼻音。
“我也一样。老公，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像在说一个很美的梦，“我会好好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看着孩子慢慢长大，然后我们再慢慢地、一起老去。”
陈屿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流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