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正在喝汤，闻言顿了一下。
她把汤碗放在茶几上，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她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隐瞒。母亲出院这件事，陈屿迟早要知道。如果她瞒着不说，反而容易让他多想。
他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外人。而且家里的关系有时候真的很微妙——母亲会觉得，女婿知道自己出院了，就算忙，连个电话也不打，是不是看不起自己？
陈屿会觉得，岳母出院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自己，是不是把他当外人？两边一误会，好事就变成了疙瘩。
“我妈昨天出院了。”苏念看着陈屿的眼睛，声音轻轻的，“本来我是想告诉你的，我妈不让。她说你现在公司忙，不想耽误你的事。而且她觉得自己出院不是什么大事，不想折腾你跑来跑去的。”
陈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放下筷子，转过身面对着苏念，表情认真起来。
“妈出院了？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她出院是大事，怎么能说不是大事？”
苏念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语气里那几分急切，心里反而暖了一下。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在跟你说嘛。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怕麻烦别人，怕耽误你工作，怕这怕那的。
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肯定要跟我一起回去，她心里又该过意不去了。”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不过我已经跟她说过了，以后有什么事，大家都要通气。一家人，不能见外。”
陈屿看着她，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告诉我。不管多忙，我都会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笃定，“她是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点了点头。
“好。知道了。”
陈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念“嗯”了一声，端起碗，扒了一口饭。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翘着，心里很暖。
吃了午饭，陈屿放下筷子，伸手去收茶几上的饭盒。苏念的手比他更快，“啪”地一下按住了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干脆。
“你不要收拾。我来。”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有争，收回手，点了点头。“辛苦老婆了。一会儿收拾好了，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一下。我处理一下工作。”
苏念把饭盒叠好装进保温袋，拿纸巾擦着茶几上的水渍，头也没抬，语气轻松。“好的，你去处理吧。我们现在这么熟了，我要是累了会自己休息的，你不用管我。”
陈屿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拿起笔。
苏念把茶几擦干净，把保温袋放在角落里，然后从包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靠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里的视频软件。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微微翘着，偶尔无声地笑一下，偶尔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一下快进，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在阳光里的猫。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和她耳机里偶尔漏出的细微声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陈屿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看似在认真处理文件，但脑子里已经在转别的事了。苏念的母亲出院了。
丈母娘出院了，他作为女婿，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不然人家会不会觉得他架子太大了？岳母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难免会想——这个女婿，我住院的时候他忙前忙后，我出院了他反倒不来了。
陈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回去看一眼。正好苏念今天要飞回南云，他可以跟她一起飞过去，不耽误工作，还能多点时间陪她，顺便看看两个母亲。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陪老婆回家，看丈母娘，看自己妈，一箭三雕。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林琳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给我订一张回南云的机票。就念念那个航班的。不用跟她说。”
消息发出去，他收起手机，重新拿起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公司食堂里，林琳正端着餐盘找位置。她看到财务总监萧静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角落，便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刚拿起筷子，手机震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看到陈屿发来的那条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对面萧静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准备花钱陪老婆上班啊？”
萧静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用筷子点了点林琳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和好笑。“谁花钱陪着老婆上班？这不是纯纯的脑子有病吗？不会是什么恋爱脑吧？”
林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萧静，声音甜甜的，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蓉姐——你竟然当着我的面这么骂老板？你信不信我举报你？”
萧静的表情僵了。她放下汤碗，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几分讨好。“啊？不是——我以为你说的什么新闻里的八卦呢。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老板啊。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行不行？”
林琳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翘得高高的，一脸“我得理不饶人”的表情。
“那不行。你说老板有病，说老板是恋爱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逼你。这么好的在老板面前表现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萧静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脸肉疼地看着林琳。“说吧，你要怎么样？”
林琳歪着头想了想，笑了。“哎呀，看蓉姐你这么求我的份上，我就放过你这一次吧。”她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不过你刚才答应我的火锅可别忘了。就今天晚上下班，我刚好没什么事，我叫上我老公一起。”
萧静瞪大了眼睛，声音高了半度。“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请你吃火锅了？而且你怎么还要带家属呢？”
林琳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鱼干的猫。“哦？没有啊？那我只好——”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萧静连忙摆手，一脸认命。
林琳满意地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心满意足。萧静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两人对面坐着，谁都没再提老板的事，但嘴角都带着笑。
办公室里，陈屿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到林琳的回复——“好的陈总，机票订好了。跟太太同一航班，头等舱。出票信息发您手机了。”
陈屿回了一个“嗯”，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笔，开始加速处理手中的文件。他的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过，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眉头微微皱着，表情专注又认真——他得在下午出发前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文件一份一份地合上，堆在桌角，越摞越高。
苏念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看着手机里的电视剧，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看到他低头认真工作的样子，又收回目光，继续看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