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看了一会儿电视，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跳到了下午两点。她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屿的办公桌旁边。
“老公，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家收拾一下，准备去上班了。”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他桌上摊开的文件，“你要是工作忙的话，你就忙，不用管我。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去。”
陈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东西。他垂下眼睛，又抬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老婆，没事。等我两分钟，我把这份文件处理好，我送你去机场。”
苏念摇了摇头，语气轻松：“真的不用。我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走丢吗？”
陈屿放下笔，转过身，仰着脸看着她。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软绵绵的坚持，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就两分钟。你就等我两分钟，好不好？老婆？”
苏念被那个“好不好”弄得心里一软。她看着他难得露出的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叹了口气。“好吧。不过你说的两分钟，我就等你两分钟。你要是处理不好，我就自己先走了。”
“知道啦。你放心，我说话算数。说了两分钟就是两分钟。”陈屿立刻转回去，拿起笔，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过。
苏念回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杵着脸颊，歪着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手里的笔动得飞快。苏念看着看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以前他也送她去机场，但从来不会这么着急地赶文件，更不会用那种撒娇的语气留她。
五分钟过去了。陈屿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把它放到桌角那摞已经处理好的文件最上面。他站起来，走到苏念面前，伸出手，拉起她的手。
“走吧，老婆。我送你去上班。”
苏念被他拉起来，跟在他旁边。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办公桌——桌上干干净净的，所有的文件都整整齐齐地摞在桌角。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异样。
以前他送她去机场，要是还有没处理完的文件，他会说“回来再弄”，或者直接在车上用手机处理。今天不一样。他把所有文件都处理完了，一份不剩。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赶工作，更像是——在赶时间。像是有什么事急着要处理完，然后去做另一件事。
两人走出办公室。经过林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陈屿朝里面说了一句：“文件我都处理好了，你一会儿拿下去。另外，有什么重要的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的陈总，您慢走。”林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苏念走过门口的时候，余光瞥到林琳正在看着她，嘴角翘着，还冲她眨了眨眼睛。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看热闹的笑意。苏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屿已经拉着她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陈屿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苏念没有看到内容，只看到他把手机收起来，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歪着头看着他，他感觉到了，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啦，老婆？”他的语气很自然，但苏念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飘。
苏念摇了摇头，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笃定：“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陈屿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苏念注意到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是吗？我哪里奇怪了？你给我说说。”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点笑，但苏念听出了那里面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苏念想了想，把心里的感觉说了出来：“你今天处理文件的速度有点快。自从吃了饭以后，我感觉你就一直在抓紧时间处理。你一会儿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你送我去上班，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陈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想到苏念观察得这么仔细，连他处理文件的速度都注意到了。他稳住表情，声音尽量保持平淡：“没事。我一会儿就是去见一个特别重要的合作伙伴，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长，不影响的。”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他看她的目光很坦荡，没有躲闪。她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好吧。那我们快点走吧。把我送到机场，你一会儿快点回来，也不会耽误你的事。”
“嗯。”陈屿应了一声，拉起她的手，走出电梯。
负一楼，地下车库。两人刚走出电梯，就看到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电梯口旁边了。老周站在车旁边，正低着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赶紧拉开后座车门。
“周叔好。”苏念笑着冲他打招呼。
“太太好。请上车。”老周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念没有上车。她转过身，指着不远处车位上的那辆帕拉梅拉，对陈屿说：“老公，我开那辆车来的。我想把它开回家，要不你跟老周先回去？”
陈屿看了一眼那辆深灰色的帕拉梅拉，又看了看老周。他想了想，对老周说：“你先到我家楼下等我。我跟太太开那辆车回去。”
老周点了点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苏念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处，转过头，看着陈屿。
陈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走吧，老婆。我们回家。”
两人并肩走向那辆帕拉梅拉。苏念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啾”的一声。陈屿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苏念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陈屿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车子汇入深南大道，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棕榈树。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嘴角翘着。她想起刚才林琳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起陈屿今天处理文件的异常速度，想起他说的“去见一个特别重要的合作伙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她侧过头，看着陈屿的侧脸。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始终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