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室里,苏念已经到了。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及膝裙,白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正和几个同事聊着天。
李艳娇也在,脸上的笑比以前自然多了,不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笑。
“念念,你老公对你可真好。”李艳娇端着水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羡慕,“这么有钱,还这么尊重你。我们可羡慕死你了。”
旁边几个同事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好老公,让我天天伺候他我都开心。”
苏念被她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想了想,认真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确实挺好的。就是性格比较冷。不过现在对我也不是很冷了,偶尔会笑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况且我也不想只做一个富太太。那样的话,我距离他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三观上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等我的容颜逝去的时候,他终归会对我失去兴趣。所以我还是想多学一点东西。这样的话,两人的感情才会越来越久。婚姻应该是跟旧的人,做新的事情。”
准备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同事都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羡慕变成了若有所思。李艳娇最先开口,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念念,你说得对。想要靠颜值或者出卖身体来获得一个人长久的爱,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容颜会老去,你能提供的服务,别人一样能提供,甚至比你做得更好。而每个人不可替代的,就是自己的灵魂和学来的东西。契合的灵魂,才是两个人走下去的关键。”
苏念看着李艳娇,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想起不久之前,李艳娇还因为优秀员工的事对她冷眼相待。现在两个人坐在一起,聊着婚姻和人生,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她伸出手,握了握李艳娇的手,没有说什么。李艳娇也笑了,回握了一下。
林微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李艳娇最后几句话。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苏念旁边,一屁股坐下来,胳膊肘捅了捅她。“聊什么呢?这么正经?”
苏念看了她一眼,笑了。“聊婚姻,聊人生。你听了也没用,你又没结婚。”
林微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得,你就欺负我吧。等你家陈总来了,我告状。”
苏念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停机坪上。一架飞机正在缓缓滑出,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看着那架飞机,心里想着陈屿。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去見客户了吧。不知道他今天穿的那身休闲装,客户会不会觉得太随意。她想着想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机长通知,可以登机做准备工作啦。几个人站起来,拎着行李箱,鱼贯走出准备室。苏念走在最后面,她拿出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我登机了。落地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字——“好。”苏念看着那个字,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拖着行李箱朝登机口走去。
林微拖着行李箱走在苏念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好奇。
“念念,你今天怎么来机场的?”
苏念一边走一边整理着制服袖口,随口答道:“我老公送我来的啊。怎么了?”
林微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在分享一个重大发现。“我刚才过安检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跟你老公特别像。不过距离有点远,我赶时间也没仔细看。你说会不会是你老公啊?”
苏念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林微,翻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白眼。“你想什么呢?我老公今天下午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怎么可能会在机场逗留?你看错了吧。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去见客户的路上啦。”
林微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疑惑。“哦,好吧。那应该是我看错了。不过——怎么会那么像呢?走路的姿势、穿着打扮都跟你老公差不多。”
苏念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又轻松。“安啦安啦,你就别多想了。我刚才还跟我老公发消息呢,不可能是他的。安心工作吧。”
“好吧。”林微耸了耸肩,拖着行李箱跟着队伍往前走,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两人跟着队伍开始登机。廊桥里灯光柔和,头等舱的乘客优先通行。苏念和林微站在舱门口,面带微笑,准备迎接乘客。
苏念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拉了拉腰间的制服,又检查了一下丝巾有没有歪。林微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贵宾室里,陈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着手机屏幕上苏念发来的那条消息——“老公,我登机了。
落地跟你说。”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想象着她看到自己时的表情,心里像装了一只不安分的小猫,挠来挠去。
广播响了,通知头等舱的乘客开始登机。陈屿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T恤的领口,大步朝登机口走去。他的步子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走进廊桥,灯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白色T恤和浅灰色休闲西装衬得很干净。他远远地就看到舱门口站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空乘——左边是林微,右边是苏念。
苏念低着头,正在整理自己的裙摆,手指在裙角上抚了抚。
林微先看到了陈屿。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她迅速用手肘轻轻拐了苏念一下,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念念,你老公来了!”
苏念头也没抬,继续整理裙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你是不是魔怔了?怎么今天一直提我老公啊?”
她说着,漫不经心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