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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就是这些了

作者:偏偏静夜思字数:2.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9 00:02:23
第286章 就是这些了

雷声轰隆隆从上方滚过,洞壁似乎都被震得颤动起来。

霍延昭收敛了一会儿,又开始说些有的没的。

殷雪素又不能堵住他的嘴,便干脆转了话题:“还没问你,你怎么找到这处海岛,又怎么成了那群海寇的统领的?”

霍延昭扬着的嘴角缓缓落下。

转头盯着火堆,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事,还要从我祖父的案子说起。”

君王昏聩,朝局一日乱似一日,韩王暗中联络各处,试图积聚力量,以待时机。

霍总兵镇守东南,手握重兵,是韩王最想争取的势力之一。

他派心腹携厚礼暗中前往平海卫,以共扶社稷为名,试探其态度。

霍总兵世代忠良,自是不愿与之为武的,送客之后,思索再三,写了封密疏谴人呈送朝廷。

不必说,这密疏没能呈递到御前就被拦截下了。

韩王见拉拢不成,觉得既不能为己所用,若再留他在东南,将来自己举事时必成后患。

便改弦更张,暗中收买了霍总兵麾下副将严攀,许诺他事成之后直升总兵,并保其家族富贵。

严攀在霍总兵身边多年,熟知军中一切机要。

他伪造了霍老帅与倭寇首领往来的书信,又安排亲信在帅帐中“意外发现”这些证据。

同时还让沿海一些与倭寇有染的商人,故意散布“霍总兵纵容海商通倭”的风声。

暗中布局完成后,严攀再密奏朝廷,说霍总兵名为抗倭,实为养寇自重,暗中纵容倭寇劫掠沿海,从中牟利。更有书信为证,信中,霍总兵与倭寇首领称兄道弟,意欲割据东南。

圣上本就多疑,韩王在宫中的暗线又趁机大肆煽风,惹得圣上震怒不已,欲立刻将霍总兵拿问。

旋又改了主意,不打算查问了,直接派钦差过去,当众宣读圣旨,当场斩杀。

有心腹大臣适时劝谏:“霍总兵手握数万精兵,若明正典刑,恐激起兵变,东南若然生乱,倭寇必会趁虚而入,那么江山危矣。”

他不止提出问题,还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干脆以召还京述职为由,派钦差持金牌诏书,命霍总兵即刻启程返京。待其奉诏上路,行至中途再予赐死。这样一来,霍总兵已远离军队,只要处置的妥当,他的死便不至引起兵变……”

霍总兵不知是计。或者明知是计,也只能装作不知。

因为圣上一连派了三拨人马,而他终究做不到抗旨不尊,那样就坐实了他的不臣之心。

这在一个戎马一生一心卫国的老将眼中,是比失去性命更难以接受的。何况还有京中的家眷……

霍总兵奉诏上路,行至杭州城外一处偏僻驿站时,饮下了天子特赐御酒,当晚便毒发身亡。

钦差连夜回京复命。

那个所谓的心腹大臣连善后之法都给想好了:由朝廷发丧,对外宣称霍总兵突发急病,逝于归京途中,追赠爵位,恩荫子孙,以示优抚。

这些明面上的风光,无非是为掩盖鸩杀真相及幕后黑手,再有就是稳定东南军心。

然而韩王和他的人都忽略了,一个昏君究竟能昏到什么地步。

圣上答应的好好的,孰料大年夜吃多了酒,不知怎么想起此事,越琢磨越恨。觉得一个乱臣贼子,叛国之人,他的子孙根本不配受到如此优待,留着也是个隐患。当即就下了抄家的旨令……

霍延昭面无表情说着,手里捏断一根枯枝。

殷雪素静静聆听,没有插话。

“……我和母亲被押上流放之路。韩王买通了其中一个官差,上路不久,趁夜偷袭。我那时候上着木枷脚镣,虽及时察觉,却施展不开,险些丧命。亏着另一个紫脸膛的官差援手。”

紫脸膛官差叫曹烈,其兄早年曾随霍总兵北伐,战死沙场。霍老帅对其家眷抚恤甚厚,曹烈一家感戴在心。

老母已亡故,曹烈自己又未成家,无牵无挂,得知霍家满门遭难,便自请押解。一切只因他无意间打探到,同僚中有人收了黑心钱,要斩草除根。

一路上曹烈装得凶恶,手里的鞭子时时挥动,动辄呼喝,实则暗中一直留意着,并在危急时刻成功搭救了霍延昭性命。

碰巧那夜附近有山洪暴发,一行人便假作葬身泥流,只留下一个活口当证见,带回霍延昭死于流放途中的消息。

“安顿好母亲以后,我带着随仁随义还有曹烈,辗转回到了东南……”

霍总兵死后,韩王利用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将严攀扶上总兵之位。

韩王总算如愿以偿,觉得东南军权真正落入了他自己人手中。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顺利。

韩王和严攀原打着军权平稳过渡的算盘,结果圣上突来一笔,抄了霍家,事情传回平海卫,惹得军心大乱。

严攀空有叛主的本事,却缺乏服众的能耐,对下只有苛酷镇压一途。军中怨气越积越深,终于引发暴动。

霍总兵的一部分旧部趁乱出走,啸聚于浙闽沿海的荒岛上,以劫掠官船富商为生。

霍延昭一路寻过去,凭着祖父旧日令牌,并拿出了实在的本事,譬如带着寥寥数人就抢了一批军粮器械——成功收拢了这批旧将。

之后又火并了邻近几股海寇,才算把这片海域零零散散的势力统合到了一起……

殷雪素听得正出神,发现身上一暖,霍延昭把烘干的外袍披在了她肩上。其实她自己的衣裳就已半干了。

正要取下来给他,手被握住。

他很喜欢揉捏把玩她的手,她便由着他。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整个过程被他说的简而又简,平而又平。

略去了其中应有的惊心动魄,所有危急存亡时刻更是一个也没提,像是怕吓着她。

“不过,”他抬起脸看她,凝重之色褪去,“你别信那些传闻。外头传我拥众数万,纯是夸大,也不知是谁传走了影。祖父的旧部没那么多,多半是后来吞并的其他海匪。也有活不下去主动投过来的渔民、盐丁,以及被倭寇掳走又逃回来的民户。他们无论是操船还是辨别风向潮汐,都不在话下,我另外安排了人教他们使刀、用弓弩,再训练海战……都在这个岛上进行。”

“那镇海蛟呢,是你吗?”

霍延昭扬唇一笑:“镇海蛟不是我,却是我刀下之鬼。这座海岛原本就是他占着的。”

那也是个狠人物,纠集了一伙亡命之徒,横行海上,烧杀抢掠,官府拿他全没办法。

霍延昭带着人摸上来,以少胜多,拿下了沧波岛。他本就是冲着沧波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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