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出声了,殷冕勋还是没有转回头?
江序白脚步一顿。
心里更纳闷了。
按照殷冕勋的风格,他进门之前对方就应该迎上来了,现在倒好,喊了一声都不带回头的?
江序白仔细想了想,这个男人不会是因为让他等了太久,在闹脾气吧?
不过,他让这人等了这么多天,确实有点久了。
但说实话,谁能想到,堂堂帝国上将,对外杀伐果断,威震敌国的男人,居然在跟他闹小脾气。
江序白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他快走两步,从后面抱住殷冕勋高大的魂体,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魂体的温度比活人低一些,却不冰冷,像深秋清晨的第一缕风。
“对不起,我来晚了。”江序白的声音带着歉意。
后背被贴住的瞬间,殷冕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拽回来,过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是谁。
他缓缓转过身,那种弥漫在周身的寂寥,像月光下化不开的雾气,在转身的动作里骤然收拢,消失得干干净净。
紫色眼眸里一抹暗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江序白熟悉的温柔。
“你来了。”
就这三个字,声音不重,却像是攥紧了又松开的拳头。
江序白眼睛亮晶晶地看他,语气压不住欢喜:“殷冕勋,我感觉我现在变得很强大。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我身体里,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那种感觉很奇妙,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活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我终于可以救醒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比星辰的光还亮。
殷冕勋看着他的眼睛。
江序白说这话的时候,毫无保留,是那样的信任。
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个人就没防过他。后来在游轮,下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他毫不犹豫的跳下来,似乎天生就信任他一定会接住他。
在城堡杀江浔玉,每一次生死关头,江序白都毫不犹豫地把后背交给他。
现在也是。
他刚刚获得了可能颠覆整个帝国格局的力量,第一时间跑来告诉他,语气里没有半分保留,像个考了满分急着回家,在家人面前炫耀的小孩。
殷冕勋伸手,掌心覆上江序白的脸颊。
魂体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贴上来,江序白愣了一下,没有躲,反而偏头在他掌心蹭了蹭。
殷冕勋的紫眸弯起来,嗓音低了半度:“你现在这么强大了,是不是连你老公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安静了两秒。
“什么?”江序白脑子没转过弯。
又过了两秒。
他的脸一下红了,一把扒拉开殷冕勋抚在脸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谁是你老婆了?还没结婚,别乱叫。”
殷冕勋被他这反应逗得低笑出声。
这人耳尖都红透了,脖子上的红还在往领口下面蔓延,偏偏脸上还端着一副很严肃的表情,活像一只炸毛的奶猫试图假装老虎。
他伸手把人重新拉回怀里来,揉着他的背。
“好好好,你说不叫就不叫,现在不叫...”殷冕勋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以后我们结婚了再叫。”
江序白被他圈在怀里,挣了几下没挣动。都魂体了,力气居然还这么大?不讲道理。
“以后也不能叫。”他闷声闷气地反驳。
他一个Alpha,被另一个男人叫老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更别提他爸妈要是知道他不光跟男人在一起了,还是被叫老婆的那个,他爸能追着他从帝都打到星港。
他正想着家庭伦理惨剧的画面,忽然感觉怀抱的力道变了。
殷冕勋还抱着他,姿势没变,但整个人的气息沉了下去。像一盆温水被倒进了冰块,表面还是温热的,底下已经凉了。
江序白抬眼。
殷冕勋的目光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眼神一瞬间变得很远。那种感觉江序白说不上来,不是生气,不是吃醋,更像是某种很深的、被压在水面底下的东西。
江序白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想不了那么多,伸手回抱住男人,收紧了手臂。
“也……也不是不让你叫。”
殷冕勋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江序白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点闷:“就是我爸妈那边,我还要想办法解释一下。在我真正的弟弟还没找到之前,我是江家唯一的儿子。我要是和男人在一起了,江家的血脉就算断了。我爸妈那边……可能会反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不想让养了我这么多年的父母难过。”
殷冕勋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江序白点点头,下巴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这是他目前担心的第二个问题,第一个是白君吾。
殷冕勋低头,鼻尖刚好埋进他发顶,呼吸间全是那股熟悉的奶糖香。他一只手抚上江序白的后背,掌心缓慢地从肩胛骨滑到腰线,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件珍贵到不敢用力碰的东西。
“别担心,”他说,“我会跟伯父伯母解释,让他们认可我这个女婿。”
江序白两手撑在他胸口往后仰,眼神警惕:“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你别乱来了,我父母都是很传统的老实人,受不了刺激。”
殷冕勋又把人捞了回来,一手摸着他媳妇脑袋上柔软的黑发。
手感真好。
“放心,我不会乱来。”他的紫眸微微眯起,语气笃定,“我会用最原始的办法让他们认可我。”
江序白偏过头,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什么办法?”
殷冕勋腾出一只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江序白摸着自己的鼻尖,抬头撞进那双紫色的眼睛。
月光从侧面打过来,在殷冕勋的虹膜上折出细碎的光。那种颜色很深,像是紫水晶被浸在暗河里,表面流动着温润的光泽,底下却沉着看不见底的东西。
目光交汇的刹那,他脑子里所有的思路全卡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妙。
被控住了。
他猛地回神,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殷冕勋的衣领,把人往下拽,江序白眯起眼,语气危险:“我劝你最好现在就老实交代,不然我可要收拾你了。”
殷冕勋没有抵抗,由着他拽,反而因为这个动作两个人靠得更近了。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序白。
那张脸上写满了鲜活的情绪,好奇,佯怒,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殷冕勋的喉结动了动。
天道的话在他脑子里翻涌
“神性会压倒人性。”
“他会慢慢淡去世俗的欲望。”
“情爱,在他眼里毫无价值。”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江序白的额头。
“江序白。”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没什么。”
殷冕勋松开手,退后半步。
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嘴角甚至带着三分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揪住他衣领的人。
“事以密成,现在不能告诉你。”他歪了下头,“那你打算怎么收拾我?”
江序白瞪他:“你...”
话还没说完,腰上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