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侧方照进房间,把两具漂浮在半空中的魂体映出淡薄的轮廓。
江序白此刻非常后悔。
后悔刚才嘴硬说了那句谁怕了。
殷冕勋显然是把这话当成了通行证,二话不说就把两人带离了地面。
“序白,腰抬高一点。”殷冕勋的嗓子压得极低,带着哄人的尾音,“乖,对,就是这样。”
魂体没有重量,不受引力约束,理论上江序白知道掉不下去,但人的本能不讲理论。
江序白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下踩不到任何实物,申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飘飘荡荡,毫无着落。
此时这种诡异的体验,对,十分诡异的体验,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殷冕勋倒是自在得很。
可能是做鬼的时间长了,对如何在空中调整姿势这件事驾轻就熟,随便换个角度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和卡顿。
江序白就不一样了。
每一次殷冕勋稍微一**,他心脏就跟着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怕自己掉下去。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就是面前这个人。
城堡的房间层高比一般的别墅都高,目测有五米多,接近六米。
此刻江序白对这个高度有了极其切身的体会。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悬在三米多高的半空,而下面的床上,是他们各自的肉身。
江序白扭头扫了一眼下方,闯上两*申**贴在一起,姿势亲密到让他这个本人的灵魂看了都想原地消失。
不经意间的一扫,他都跟受到很大刺激一样,猛地把视线收回来,不敢再多看一眼。
这跟秦默在一起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被拥抱,完全不同。
这是真实的,现场直播,还是当着他和殷冕勋的面。
这种情景,他只感觉脚趾抠地,都能再给他扣一座城堡出来了。
冷静,冷静。
这是救命。
这就对了,没什么好羞耻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八百遍的气,然而殷冕勋的手臂一收紧,他的魂体就跟着往下坠。
“啊。”
江序白的手死死勾住殷冕勋的肩膀,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上去,双腿夹住对方的腰,死死咬着牙。
殷冕勋低笑了一声。
从一开始江序白嘴硬说他才不怕,他就在用实际行动回应他,说这样效果最好,既然你不怕,那我也没问题。
他是没问题了。
可江序白的问题大了。
“殷、殷冕勋……啊。”
他的声音连字都咬不住,最后那点逞强终于撑不下去了,不得不开口认怂。
“我们不要在这里,到下面去。”
殷冕勋正掐着那节白皙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蹭过锁骨上方那片皮肤。
闻言,他好不容易把自己从那片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地方,慢吞吞地抬起头,白色的长发散在两人之间,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全是未尽的贪恋,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可是,这样效果最好。”
江序白皱眉,但他不放弃。
他不想这样,可他也确实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影响殷冕勋复活。
“就...就没有别的……别的办法了吗?哈啊。”
殷冕勋垂下眼看他。
白净的脸上泛着薄红,眼尾微微上挑,泪花要落不落地挂在睫毛尖上。明明已经是接近半神级别的强大存在了,被架在空中就变成这副样子,像一只被大风刮跑了的兔子,急得团团转,又舍不得松开抓住他的手。
殷冕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一手搂住江序白的后背,魂体在空中无声翻转,位置调换。江序白变成了在**,而殷冕勋仰面**住他的全部重量。
江序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能这样了。”殷冕勋抬手抚摸他的脸颊,很轻,声音跟着放柔,“好些了吗?”
语气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杀过万人的上将该有的样子。
江序白撑起手臂,俊气的眉皱成一团,怒意上涌:“你、你这不是...啊...”
他话说到一半被截断,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一瞬,等缓过来以后更气了。
“可恶,你这根本....哈啊...就没有什么区...区别!”
殷冕勋**的**又*了几分,惹得江序白一阵**,脸上却挂着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那没办法了。我们的魂体必须和实体待在近距离内,效果才能达到最好。”
他停了一拍,紫色的瞳仁微微抬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江序白。
“你忍心看你老公复活失败吗?”
江序白咬住了后槽牙,拳头在殷冕勋肩膀上捶了一下:“你给我好好说话,否则别怪我收拾你。”
话是这么说,但比起自己的好恶,他确实更在意殷冕勋能不能安全醒过来。
帝国的百姓还在等着他们的战神,他的父母还在等着儿子归来,他自己也希望他能快点醒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殷冕勋也不会战死。
他用自己来世的机会换来他的觉醒,才让他有了机会改变这一世的命运。
这一个翻盘的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他是知道的。
这是他欠殷冕勋的。
但除了亏欠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一份沉重的爱意。
阿京,秦默,金承邪...,他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但唯独殷冕勋,他看不透这个男人。
更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他会尽量回应他。
他的要求,他都尽量答应。
只要是他要想的,只要他有.....
他都愿意给他。
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了岔子,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江序白看了看眼前人那双紫色眼眸,闭了闭眼,垂下眼眸,在自己与殷冕勋之间,他选择殷冕勋。
“……好吧。”
“唔!”
话音还没落稳,没想到唇就被堵住了。
殷冕勋趁着这个间隙吻上来,吻得又急又沉,带着某种他说不清楚的情绪,不止是情欲,更像是恐惧,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序白,”男人的嘴唇贴着他的,含混地说,“媳妇,你真好。”
“不许叫媳....唔!”
他的反驳被吞没了。之后所有的声音,急促的,断续的,高低起伏的,都被殷冕勋一点一点全部占有。
他的人被抱得很紧,像是天塌下来这个男人也不会松手。
江序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他感觉到了什么,今天的殷冕勋确实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