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桀派去寻找江浔玉的人终于有了消息,项云桀连夜赶了过去,可是面前的人却让他大跌眼镜。
项云桀推门而入,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房间中央,跪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他认识,是方家的那对双胞胎,方明远和方明笙。此刻两人垂着头,脸色苍白,看不出什么表情。
项云桀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第三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老头?
近五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皮肤松弛蜡黄,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项云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手下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汇报:“老板,人我们是按您的吩咐找到的,这对双胞胎当时跟他在一起,我们就带了回来。”
手下说着,抬手一指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
“这个人,自称是江浔玉。”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项云桀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先是错愕,随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气笑了。
“你说他,”项云桀抬起下巴,指着那个畏畏缩缩的老头,“是江浔玉?”
那个被称为江浔玉的老头身体猛地一颤,听见项云桀的声音,他似乎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了。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二十不到的少年人,变成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这种打击足以逼疯任何人。他利用自己疯疯癫癫的状态,骗过了秦默和方家兄弟,趁着城堡大乱跟着方家兄弟逃了出来。
听到项云桀那充满嘲讽的话,身体缩得更紧了。
他不敢抬头。
他怎么敢抬头。
再次面对这个曾经与他同床共枕,有过无数次亲密行为的男人,江浔玉只觉得无地自容。
变成这副鬼样子,他自己都快被逼疯了。
他最大的资本,他赖以为生的年轻美貌和身体,全都没了。
都被毁了。
彻彻底底地毁了。
那些曾经疯狂追逐他的男人们,现在还会多看他一眼吗?
不会的。
江浔玉绝望地想着。
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的未来。
他害怕被项云桀无情地抛弃。
可如今,除了这个和他发生过最亲密关系的男人,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项云桀,似乎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想到这里,江浔玉鼓起所有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当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对上项云桀冰冷探寻的视线时,巨大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眼眶一红,两行浑浊的泪水就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
他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模仿着过去的腔调,带着哭音,可怜巴巴地开口。
“云桀哥,我……我就是小玉啊。”
这一声“云桀哥”,让项云桀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苍老,沙哑,干涩,难听得要命。
但那其中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和依赖的语调,却和他记忆中的江浔玉隐隐重合。
项云桀脸上的讥笑瞬间消失,他皱着眉头,第一次真正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老头。
五官的轮廓……依稀能看出过去的影子。
那双眼睛的形状,虽然被松弛的眼皮和深刻的鱼尾纹所破坏,但仔细看……
越看,项云桀的心越是往下沉。
越看,他越是心惊。
一种荒谬到极点的可能性,浮现在他脑海。
“你……”他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惊疑,“你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听到这句话,江浔玉积攒的所有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哭得老泪纵横:“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男人害了我!他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云桀哥,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只要找到他,我一定能变回来的!”
他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想像以前那样,扑进项云桀的怀里,寻求安慰和庇护。
那个男人。
只要找到那个男人,他一定能变回年轻的样子。
这成了他现在唯一的念想。
然而,就在他爬起来,蹒跚着扑向项云桀的瞬间。
项云桀却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那个动作,果断而迅速,不带一丝犹豫,就好像在躲避什么致命的病毒和瘟疫。
江浔玉扑了一个空。
他茫然地僵在原地,伸着一双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不解地看着那个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的男人。
然后,他看见了。
在项云桀的眼中,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厌恶。
怎么会?
明明……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只要一流泪,项云桀就会把他抱在怀里,一边粗暴地占有他,一边又会说他哭起来的样子最是迷人。
可是现在,为什么?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江浔玉的心,他哭得更凶了,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上去,死死抓住了项云桀的手臂。
“云桀哥!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找到那个男人,我一定可以变回去的!求求你,求求你帮帮小玉,收留我好不好?”
手臂上传来干枯粗糙的触感。
项云桀只觉得被抓住的地方,好像被什么黏腻恶心的虫子爬过,一层鸡皮疙瘩瞬间从手臂炸到后颈。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以前,他是喜欢江浔玉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那会让他感觉这个人被他完全掌控,是一个只能绝对依附他的玩物。
他沉迷于这种操控别人命运的快感。
看到江浔玉在他身下哭泣挣扎却又无法逃脱的样子,他就会感到无比的兴奋。
但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老态龙钟,满脸皱纹,哭得涕泗横流的老头子,他瞬间败了胃口。
就连这哭声,都让他觉得心烦意乱,只剩下恶心。
这种老得快要入土的身体,还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
“放手!”
项云桀暴喝一声,手臂猛地一甩。
他用上了力气。
“啊!”
江浔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他现在这副老化的身体,骨头又脆又松,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摔碰。
剧痛从尾椎骨传来,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云桀哥……”他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来,右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一瘸一拐,走得异常艰难,却还是固执地想靠近项云桀。
项云桀根本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厉声喝道:“别再靠近我!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就这副尊容还想往我身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