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川没打男人的要害,他手上的枪口还冒着烟,每一颗子弹都避开了所有致命部位,却又选择了最能带去痛苦的神经密集区。
他不想让这个畜生这么痛快地死去。
他犯下的罪,用最残酷的折磨来赎也不够。
地上那个男人,手上腿上都开了血洞,温热的液体正滴落在地上,散发出浓浓的铁锈味。他被剧痛折磨得脑子一片混沌,完全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地方极为隐蔽,怎么会突然冲进来这么多小孩和保镖。
这些人到底是谁?
而且,这些十岁不到的小孩,怎么一个个比索命的恶鬼还凶狠?
殷冕勋知道接下来的画面会很血腥。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小小的江序白,那具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他想看着这个男人受刑,但他不想让序白的眼睛和耳朵再被污染。
殷冕勋抱着江序白起身,离开这个污秽之地。
地上的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怪笑,那笑声在充满血腥气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男人看着自己被子弹洞穿的身体,鲜血还在不停往外冒,剧烈的疼痛非但没有让他恐惧,反而给他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感。
“呵,哈哈哈哈!”他癫狂地大笑起来,嘴里的血沫随着笑声不断滴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疯劲。
他抬起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扫视着那些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小孩们。
“来啊,多来一点,还不够!”
他这副癫狂的模样,连那些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保镖都拧紧了眉。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都已经被枪打成这样了,居然还敢口出狂言。
男人挣动着被洞穿的手臂,眼神阴鸷,他裂开嘴,露出一个血淋淋的笑容:“你们要是再来晚一点就好了,我马上……”
砰!
一声闷响。
秦默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敢动他,你去死!”秦默的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紧接着,权宰城的拳头也雨点般落下。
一拳。
又一拳。
他发了疯地捶打着男人的脸,骨头与血肉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
可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消解他心头那份滔天的怒火。
他的序白,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序白,被这个男人吓得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他的序白从来没有那样无助过,从来没有!
眼泪从权宰城的眼眶里滑落。
权宰城恨自己现在变小了好几倍的身体,要是换成年体的他,刚才一拳就能把他的下巴揍到脱臼。
秦默打累了蹲下喘了两口气,暗道这小身体没用,他猛地站起身,扫了一眼,从一个保镖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他握着刀,又重新走回男人身边。
男人脸上扭曲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就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秦默没有丝毫犹豫,一刀狠狠地扎进了男人的左眼眶。
“啊啊啊啊啊!”
男人脸上那癫狂的笑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撕心裂肺,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惨叫。
但这仅仅是折磨的开始。
蒲尚君和金承邪走了过来。
他们虽然是小孩的身体,但他们的本质,一个是顶级杀手,一个是对解剖人体结构烂熟于心的天才医生。
他们要这个男人生不如死,在无尽的绝望中迎接死神的降临。
蒲尚君的手法干脆利落,他没有用刀,而是用一种巧劲卸掉了男人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和两条腿的关节。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伴随着男人又一轮的惨嚎。
金承邪蹲下身,他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一副手术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他扶了扶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平静口吻开口。
“人体一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八大系统,如果操作得当,可以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体验到每一种神经末梢传来的痛苦,并且能完美地控制失血量,确保他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提前休克。”
他拿起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刀尖在男人的皮肤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极浅的血痕。
“比如,我们可以从指尖开始。”
他的话语很轻,却让周围的保镖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些小孩,是魔鬼吗?
房间里,折磨还在继续。
殷冕勋怀里的江序白身体明显一僵,那声惨叫太凄厉,穿透了一切阻碍。
申永硕连忙伸出小手,紧紧捂住江序白的耳朵,不想让他再听到这些肮脏的声音。
载征耀则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江序白面前,隔绝了那幅血腥的画面。
江序白浑身都在发抖,即使在殷冕勋、载征耀和申永硕三人的安抚中,他依然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载征耀和殷冕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心里的忧虑。
虽然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但江序白还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他们担心,江序白能不能从这次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如果不能,他心里留下的这道创伤,还能被修复吗?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没有再锅锅,锅锅地叫,而是哭成了一个小泪人,直直地扑了过来。
“哥!”
江序白见到江序京的瞬间,本能地松开了紧抓着殷冕勋衣服的手,伸出颤抖的手臂,抱住了扑进自己怀里的江序京。
江序京把脸深深埋在江序白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后怕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哥,序白……”他的哭声带着委屈和巨大的恐慌。
怀里温热的,依赖着自己的小身体,让江序白那双空洞害怕的眼睛,终于重新汇聚起了一点神采。
他本能地收紧手臂,抱着怀里哭泣的小孩,用还带着颤音的声线,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的背。
“阿京不怕哦,哥哥没事。”
“哥哥在这里。”
殷冕勋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就是江序白。
他自己都怕成了这个样子,都还在想着先安抚别人。
他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尤其是他的弟弟。
这时,另外两个同样穿着背带裤,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儿也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扑到他身上。
江序白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小孩是谁。
傅子枭哭得痛哭流涕,他的腿没其他人长,跑得没有他们快,眼睁睁看着江序白出事,他心急如焚。
那种无力感深深地刺激到了他,他感觉自己好没有用,该死的为什么没有一下子长大!
“呜呜,序白哥,子枭来了,子枭来保护你!”
傅子穆和他哥一样,甚至比他哥哭得还要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被自己这副弱小无力的小身体气死了。
“序白哥,子穆也来了,呜呜,我怎么这么没用啊,你会不会嫌弃我,呜呜呜……”
他们的小手紧紧抓着江序白的衣服,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关心和担忧传递过去。
被吵得头晕眼花的江序白,感觉耳膜嗡嗡作响,全是断断续续的抽噎和嚎啕大哭。
江序京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埋在他身前,小身板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胸口。
左边的傅子枭死命扯着他的袖子不撒手,力气大得差点把袖管扯下来。
右边的傅子穆抱着他的腿开始干嚎,两条小短腿还在地上乱蹬。
江序白自己也是个七岁孩子,但被他们哭得一个头两个大,刚才被那个恶魔绑架的恐惧硬生生被这震耳欲聋的嚎啕声给挤没影了。
脑仁突突跳,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让这几个小喇叭停下。
他本能地抬起胳膊,虚脱的四肢总算积攒起一点力气,这力气全用在安抚小孩身上了。
他学着以前妈妈哄自己的动作,把手凑过去,先在江序京脑袋上揉了两把。又转头去摸旁边那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双胞胎。
手底下的发丝软趴趴的,手感出奇的好。
“别哭啦,小弟弟。”
“哥哥给你们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