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家伙齐刷刷停下哭嚎,打了个震天响的哭嗝,泪珠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三张花猫一样的脸仰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鼻子一抽一抽,这画面太可怜了。
江序白压根没工夫去细想这双胞胎打哪来的,心疼占据了理智高地,他张开短小的双臂,大大地敞开怀抱,一把将傅家兄弟连同江序京一起圈了过来。
活脱脱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架势。
“弟弟们不哭哦。”
一下,两下,他在他们背上拍着。
载征耀站在几步开外,紧绷的脊背悄然松懈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悬在心头的一把刀,总算挪开了。
这三个小不点瞎搅和,竟然歪打正着。
硬生生把江序白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江序白的注意力彻底被这三个小子给带跑偏了,被这么一打岔,连自己刚刚经历过生死危机都忘了个干净。
殷冕勋也露出笑容,直到那三个小子开始得寸进尺抱着小江序白要亲亲,殷冕勋的脸黑了。
最开始的是傅子枭。
他仗着自己小,脸皮也厚,脑袋在江序白怀里死命乱蹭。
“序白哥,我还是好害怕,要哥哥亲亲才能不怕。”
软糯糯的撒娇暴击。
江序白哪受得了这个,眼前这小脸圆嘟嘟的,还挂着泪痕。萌得心软成一团,他低下头,双手捧起傅子枭那张婴儿肥的小脸,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了那肉乎乎的侧脸上。
这一下,让江序京瞪大了眼。
我去,这姓傅的,明摆着在吃他哥的豆腐。
江序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哭的,是气的。
他不甘示弱地也要哥哥亲,还要左右脸都亲一口,不然心里不平衡。
傅子穆一看,眼睛倏地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他立刻有样学样,完美复制了江序京撒娇卖萌求安慰的一条龙服务,成功从江序白那里获得了两个香喷喷的亲亲。
三个小家伙这下满意了,围着江序白腻歪成一团。
可苦了全程目睹这一切的殷冕勋、载征耀和申永硕,三人看得心头直痒痒。
但这事儿,殷冕勋是真的干不出来。
让他去跟一个七岁的孩子撒娇要亲亲,他做不到。
载征耀想得更深一层。
江序白现在还处在惊吓后的脆弱状态,有这三个小屁孩胡搅蛮缠,正好能让他把刚才的不愉快彻底忘掉。
可他们不一样。
现在的江序白和他们完全不熟,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他们几个要是学着小屁孩的样子凑上去要亲亲,江序白只会被他们这几个陌生的大男孩吓到。
为了江序白,他只能忍着。
其他几个大一些的,也必须得忍着。
申永硕看得心动不已,他多想直接冲过去,把那三个扒拉开,自己钻进那个软软糯糯的怀抱里去。
但他做不出勉强江序白的事情。
除非江序白主动说要亲亲他,否则他只会安静地在一旁看着,等待他的一个回眸。
要是能缩小就好了。
申永硕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要是自己也能缩成三岁,就能像他们一样被小小的江序白抱在怀里亲亲了。
被小小的江序白亲,一定很香很软。
申永硕光是这么想想,心尖都软得一塌糊涂。
江序白正安抚着怀里的三只小奶团,似乎感受到了背后三道灼热的视线,他茫然地回过头看了一眼。
身后站着三个大男孩,一个比一个长得帅。但浑身都透着一股他这个年纪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不认识他们。
更想不通这些看起来很厉害的大哥哥为什么要跑来救他,小小的七岁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逻辑线。
但这不妨碍他表达感激。
他从三个小团子的包围圈里探出头,对着三个眼巴巴看着他的大男孩,极其认真地弯了弯眼睛:“谢谢你们。”
殷冕勋喉结滚了一下,刚想摆出一副酷酷的姿态,给媳妇留个好印象,说句不用谢。
江序白就又被傅子枭给诱拐过去了。
这次是傅子枭主动亲了江序白,亲完还理直气壮地要求江序白回他一个亲亲。
另外两个小不点又又又,有样学样。
江序京跳起来,“我也亲。”吧唧。
傅子穆紧跟其后,“子穆也要互相亲亲。”吧唧。
场面再度陷入混乱,江序白被亲得满脸口水,头晕转向地在三个小祖宗脸上轮流盖章。
殷冕勋的手指骨节已经被捏得劈啪作响,没完没了了是吧!这几个小子是真不拿他当外人啊。
载征耀在一旁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申永硕羡慕嫉妒那三小只,好希望自己能变小。
一直跟在殷冕勋身后的李毅,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看对面被三小只围在中间要亲亲的小男孩。又转头看看自家老大那副要吃人的架势。
不太对劲。
老大这眼珠子都快黏在那小男孩身上抠不下来了。
李毅抽了抽嘴角,老大这才出来一趟,居然又想收新的小弟了?
他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着对面那个将要成为自己竞争者的江序白。
糟糕!
这小子长得也太招人疼了,粉雕玉琢的,乖巧得要命,难怪老大一眼就相中了他。
李毅心底顿时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回彻底完蛋啦!
老大这次绝壁是真的要换小弟,自己这个第一跟班的头衔不保啦!
就在李毅内心上演苦情大戏时,妄川已经收拾完了那个敢动他媳妇的男人,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见江序白正抱着那对双胞胎亲来亲去。
他瞬间眼红,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也要亲亲。
“我也要!”
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载征耀看着被殷冕勋抓回来的人,头疼地开口:“妄川,你别吓到他,他现在还不认识我们。”
妄川被两人按熄了火,只能不甘心地在原地蹦跶,权宰城又来了。
不过他往前冲了两步,又自己退了回来,来来回回,自个儿犹豫徘徊得很,幸运地没有享受到殷冕勋的后衣领专属伺候。
秦默紧跟着冲了过来。
他脸上还沾了些别人的血迹,正胡乱地用自己的袖子擦脸,就看见他媳妇被人亲了。
他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江小白,不许亲别人!”
载征耀看着又一个被殷冕勋精准抓住后衣领的小屁孩,无力地捂住了额头,再次重复。
“你傻了,他现在还不认识我们。”
秦默瞬间熄火。
他刚消停,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去,快到殷冕勋都差点没抓住人。
蒲尚君已经冲到了江序白面前,伸着手兴奋地叫唤:“媳妇,媳妇,亲我,亲我,么么哒!”
殷冕勋快速把人抓了回来,闭了闭眼,实在没眼看。
载征耀再次履行自己的职责,声音里透着麻木:“别叫了,你想把他吓哭吗?”
叫得最欢的蒲尚君撅着嘴巴,委屈巴巴地熄了火。
载征耀以为后面还有人,已经做好了再来一次的准备,结果就见金承邪稳稳地走到了殷冕勋身边站定。
载征耀甚至都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金承邪回看过来,清晰地表达:“我明白他现在还不认识我们,不能吓到他。”
载征耀欣慰地点点头。
总算有一个懂事的了。
于是,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就见到了极其奇异的一幕。
一边,是几个气场强大,像是小大人一样的孩子抱着手臂,一脸羡慕嫉妒地看着对面。
另一边,是三个小奶娃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抱在一起玩亲亲,和乐融融。
两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跟楚河汉界似的泾渭分明。
殷冕勋的视线越过那团嬉闹的小身影,猛地看向一个阴影处,神色骤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