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白被亓官缘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他以为缘缘是有还想玩的地方,所以便跟着他走,没想到他是在找回去的路吗?
差点忘了,缘缘好像不怎么认路,之前在云上寨时,亓官缘就有说过。
那次好像是姜晚棠和缘缘一起离开,缘缘许久才回来,告诉他自己找不到路。
裴聿白牵着亓官缘的手,从左边那条路走出去。
裴聿白的手握得很紧,掌心贴着掌心,亓官缘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慢慢变暖。
“缘缘,你这次能陪我多久?”裴聿白问,他看着前面的路。
亓官缘偏头看了他一眼,询问道:“你想要我陪你多久?”
裴聿白的手收紧了一些:“我想要一直和你一起。”
亓官缘没有说话。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裴聿白也跟着停下来,转过头看他。
亓官缘站在路灯下面,银色的头发被灯光照得发亮,他看着裴聿白,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暂时不能随时陪着你。”
“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做完,等这件事做完之后,你就会知道所有的事,不过这几日,我还是会陪着你。”
裴聿白看着他:“什么事?”
亓官缘没有回答。
裴聿白便没有追问。
他把亓官缘的手握紧了一些,转身继续走了。
亓官缘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茶馆里,宋庄毅还在研究那盘棋。
他把亓官缘的黑子一颗一颗地摆回去,又从自己的白子里找出那几手关键的落子,一遍一遍地看。
棋盘上的棋子被他摆了又拆,拆了又摆,桌面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不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服务员迎上去,他摆了摆手,直接朝宋庄毅的位置走过来。
宋庄毅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那颗黑子放回棋盒里:“坐。”
宋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残局,黑白子缠在一起,局势很胶着。
他没有问棋的事,靠在椅背上,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了,又拧上了。
“你今天心情不错。”宋远说。
宋庄毅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味很重,他没有在意。
他把茶杯放下,把棋盘上的黑子又摆回去一颗:“今天遇到一个人,跟我下了一盘棋。”
他顿了顿:“我输了。”
宋远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宋庄毅,宋庄毅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宋庄毅的棋力,他是知道的,能让宋庄毅说出“我输了”这三个字的人,他没有见过:“谁?”
宋庄毅把棋盘上的黑子又摆回去一颗,向宋远打听:“小白的对象,叫什么名字?”
宋远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亓官缘。”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不烫。
“你怎么遇到他的?”
宋庄毅把今天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宋远听着他说完,没有插话。
“亓官缘。”宋庄毅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跟裴聿白合作,接触过他?”
宋远点头:“倒是没有交谈,见过。”他想了想:“他跟你下棋的时候,你看他像不像一个棋手?”
宋庄毅摇头:“不像。”他当时没有多想,现在宋远一问,他才反应过来。
“他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看棋盘的时候,不像棋手,倒是像一个散仙。虽然这么描述确实有些可笑,不过,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
宋远:“你也这么觉得?”
他看着杯盖上的水珠:“裴聿白带他来片场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眼。那个人站在化妆间门口,银色的头发,一袭红衣,明明站在那里,但你觉得他不属于那里。”
他顿了顿:“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跟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东西。”
宋庄毅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棋盘上的棋子。
黑子摆在那里,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看了一会儿,把棋盘上的棋子收了,一颗一颗地放回棋盒里。
“你不是已经开机了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宋庄毅问。
宋远把保温杯拿起来,靠在椅背上:“裴聿白那个综艺,明天要去游乐园拍摄。我明天拍一些轻松的戏,不忙。”
他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喝了一口水:“他们的导演孟叙来找过我,我同意了,明天裴聿白请假,拍摄任务不重,我就出来走走。”
宋庄毅把棋盒的盖子盖上,放在桌角:“游乐园?”
宋远点头。“说是要拍嘉宾们玩游乐设施的反应。”
宋庄毅端起凉茶把剩下的喝完了,杯子空了,他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蹭了一下。
那明天亓官缘应该是没有时间了。
他还想约亓官缘下棋呢。
第二天早上,嘉宾们在游乐园门口集合。
游乐园的大门很高,彩色的拱门上面挂着一排排的气球,红黄蓝绿。
售票窗口排着长队,有小孩子的尖叫声从里面传出来,隔了很远都能听到。
孟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热得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沈予洲第一个到。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运动鞋,裤腿卷到脚踝。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对着程砚秋说了一句:“好多人诶”
程砚秋看了他一眼,说:“游乐园当然人多”。
林晏如站在程砚秋旁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摩天轮。
粟禾安站在林晏如身后,手里拿着游乐园的地图,正在看。
纪时予和姜晚棠一前一后地走过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几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看谁。
但是谁都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好像近了许多。
亓官缘和裴聿白是最后到的。
亓官缘今日倒是没有穿红色的衣袍,穿的是裴聿白给他准备的衣服。
他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衣袍,头发还是侧编的辫子,垂在胸前。
裴聿白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站在亓官缘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直播间在嘉宾们到齐的那一刻就打开了。
弹幕从屏幕的右端涌出来,速度很快,字叠着字,叠了一层又一层。
在亓官缘和裴聿白出现后,节目的热度再次被顶上高峰。
孟叙介绍了今天的内容,嘉宾们分组游玩游乐设施,每组至少要玩五个项目,积分按设施的刺激程度评定,越刺激的项目积分越高,玩完五个项目之后到摩天轮下面集合。
沈予洲看了一眼过山车,轨道在头顶上翻了好几个圈,他咽了口口水,把手放下了。
分组跟之前一样,沈予洲和程砚秋一组,林晏如和粟禾安一组,纪时予和姜晚棠一组,裴聿白和亓官缘一组。
孟叙说完“开始”之后,各组散开了。
亓官缘没有急着动。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个摩天轮。摩天轮很高,在下面的视角,最顶上的时候几乎碰到了云。
他看了一会儿,偏头看了裴聿白一眼。裴聿白也在看他。
“你想玩什么?”裴聿白问。
亓官缘想了想,说了两个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