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的微博认证通过之后,粉丝数的增长速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一个没有一部作品、没有正经参加过一档节目,甚至连微博都是别人帮他注册的人,粉丝数截止到早上,不过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已经破了一千万了。
这个数字还在往上涨,速度慢了一些,但每刷新一次页面都会往上跳。
热搜第一的词条是#亓官缘恐怖如斯#。
这个词条底下有人在分析他的涨粉速度,有人在讨论他的长相,有人在考古他在《旅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里的所有出镜片段。
但人红是非多。
娱乐圈里靠人设吃饭的人太多了,打造“美人人设”的艺人一抓一大把,精修图、滤镜、打光、角度,每一样都不能少。
亓官缘的出现直接把这些人的饭碗砸了。
女艺人影响还没有那么大,男艺人直接受到了沉重打击。
难免有人会将这些男艺人拿出来和亓官缘对比。
但是,怎么能比得过?
亓官缘的脸不需要精修,不需要滤镜,不需要找角度,摄像机随便一拍就是一张能当封面的图。
甚至有人拿亓官缘直播截图跟某位艺人的精修图放在一起对比,评论区清一色地倒向亓官缘。
陈晓磊在亓官缘粉丝破五百万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风向不对。
有几个营销号开始发一些模棱两可的内容,说亓官缘的走红背后有推手,说他这种长相一看就是整过的,说他一个素人凭什么能上节目。
措辞不激烈,但句句都像是在往亓官缘身上泼脏水。
陈晓磊没有直接回应,他给沈令仪打了一个电话。
沈令仪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华腾集团的官博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文案,只艾特了“聿间缘至”这个账号:是我们的小老板哦。
华腾集团的官博平时发的都是财报、公告、行业新闻。
最近十几个小时里却接连发博,一个是个裴聿白有关,但是裴聿白是他们的老板,发博无可厚非。
但是直接表明态度,这就证明了亓官缘是已经被裴父裴母承认了的。
他的背后是华腾。
至于裴家,普通人哪里能想到这一层?
这条微博发出后,评论区里全是问号和感叹号。
那些蠢蠢欲动的纷纷偃旗息鼓。
亓官缘一个人不可怕,一个没有作品,没有背景,只有一张脸的素人,随便捏。
但华腾集团承认的亓官缘是另外一回事。
谁敢动华腾集团第二个老板?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第二天早上裴聿白出门的时候亓官缘还在睡。
裴聿白没有叫他,在床头留了一杯水,水杯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这次的拍摄片场在影视城的东边,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改的。
仓库的墙是红砖的,顶上搭着钢架,地面铺了一层灰。道具组已经在里面忙了,有人在搬箱子,有人在地上贴标记,有人在高处架灯。
裴聿白走进去的时候孟叙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跟宋远聊天。
小马扎是绿色的,很矮,孟叙坐在上面膝盖几乎顶到了下巴,但他姿态很放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
宋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孟叙说什么。
裴聿白走过去,孟叙抬起头,嗤笑:“呦,我们的为爱清空关注列表的痴情太子爷来了?”
语气里全是怨念。
裴聿白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孟叙晃了晃手里的合同:“今天综艺录制现场在宋叔的拍摄现场。裴聿白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表现好点,我就不跟你计较你取关我的事了。”
裴聿白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头走向化妆间。
孟叙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一个中指。
化妆间在仓库的角落里,用屏风隔出来的一小块区域。
今天的直播内容涉及到纪时予和裴聿白的打戏。
其他嘉宾感受工作人员的工作,帮着现场处理工作。
对于现场打戏,直播的观众和嘉宾们都期待感拉满。
摄影师在仓库里架了三个机位,一个对着打戏区域,一个对着嘉宾观看区,一个游机。
沈予洲站在观看区最前面,程砚秋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仰着头看灯架。
林晏如站在程砚秋旁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粟禾安站在林晏如身后,帽檐压得很低。
姜晚棠站在最边上,寻找着纪时予。
[今天的拍摄场地好大]
[是仓库改的吧,这个电影叫什么,我突然有点感兴趣了。]
裴聿白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他走到打戏区域,动作指导走过来给他讲戏。
纪时予站在裴聿白对面,他的动作比裴聿白少一些。
动作指导给他讲了一遍,他自己在练习。
宋远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说了一声“开始”,场记板在镜头前敲了一下。
裴聿白从仓库的入口冲进来,他的步子很大,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很重的声响。
三个群演从不同方向朝他围过来,一个人挥拳,裴聿白侧身躲开,抓住对方的手臂反手一拧,把人甩出去。
另外一个人从背后扑过来,裴聿白弯腰,那人从他背上翻过去,摔在地上。
最后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铁管,朝裴聿白的头挥过来。
裴聿白抬起手臂挡了一下,铁管砸在他的前臂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停,抓住铁管一拽,把那人拽过来,膝盖顶进对方的腹部,人弯下去了。
宋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咔。过了。”
裴聿白松开那个群演,甩了一下手臂。群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动作指导走过来,问裴聿白手臂有没有事,裴聿白说没事,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
纪时予的戏份在裴聿白的戏份之后。
但是他没有裴聿白那样的功底,出了一些差错。
打戏也没有裴聿白流畅,正在拍第二遍。
亓官缘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
他从仓库的后门走进来,步子很轻,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仓库外面的树旁边,靠在了树干上。
树是樟树,叶子很密,树干很粗,他靠在上面,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得很直,姿态懒懒的。
远远地,他的目光落在场中正在拍打戏的纪时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