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洲瞪大眼睛,这还叫不会?
他还要再问,裴聿白截住了他的话头,看着亓官缘:“缘缘,教我可好?”
沈予洲把嘴闭上了,得,裴哥这个恋爱脑又开始了。
亓官缘看了裴聿白一眼,裴聿白正看着他。
仓库角落的道具架上挂着一排剑,看起来没什么人用,这毕竟是一个影视基地,仓库里会放一些其他剧组不用了的道具。
所以这里有这些道具剑很正常。
只是最开始亓官缘没有注意到,此刻被一个挥了挥手,示意他看过去的一个道具师吸引了注意力。
亓官缘的目光从那排剑上扫过去,落在中间那一把上。
剑鞘是黑色的,鞘口镶着一圈暗红色的宝石,宝石不大,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那把剑取下来,握在手里。
剑比他刚才那根树枝重一些,配重很舒服,拿在手里不觉得沉。
亓官缘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剑刃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冷白色的光在他脸上闪了一瞬。
他把剑鞘放在道具架上,握着剑走回裴聿白面前。
裴聿白站着没动,亓官缘走到他面前,剑尖垂下来,指向地面。
他抬起头看着裴聿白,语气随意慵懒:“好啊,那缘缘教你,好好学。”
裴聿白看着他手里的剑。
剑刃很薄,边缘磨得很光滑,反光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脸。
亓官缘的手指搭在剑柄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暗红色的宝石衬着他的手指,对比之下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宋远请的武术指导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落在亓官缘握剑的姿势上,杯盖拿在手里没有拧回去。
对于亓官缘能那么精准地指导纪时予这个小白,他是万分惊讶的。
毕竟亓官缘的外貌真的很难让人想象他竟然有那么好的身手。
更不要说前面亓官缘的舞剑,他也是全程看完。
虽然他不玩剑,但是也有所了解,单单是亓官缘用树枝将树干贯穿那一幕,就算是外行人也看出了他的厉害。
要是是内行人,那肯定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亓官缘握剑的位置在剑柄的中段,不靠前也不靠后,手指自然收拢,看起来没有怎么用力,剑尖还是垂向地面。
武术指导看了几秒,把杯盖拧回去了,微微挺直了背,亓官缘的实力确实值得人崇敬,对方愿意再次露手,自然要认真观看。
亓官缘抬起剑,剑尖离开地面,慢慢往上抬,抬到与腰平齐的位置停住了。
他的手腕转了一下,剑刃从左边划到右边,划了两道弧线。
剑尖走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甚至距离亓官缘不算是太远的人竟然听见了很明显的破空声。
怎么做到的?看起来对方毫无压力,但是这破空声却是实实在在地证明了用剑的主人的力气。
裴聿白盯着那道残影,眼睛没有眨动,舞剑的缘缘实在是漂亮。
亓官缘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步。
他抬起剑,剑尖抵着裴聿白肩膀旁边,离他的衣服不到一寸。
裴聿白没有退,亓官缘的剑从他肩膀旁边滑过去,绕到他身后,从他背后转到另一边肩膀,剑尖从右边划到左边,停在他的喉咙前面。
裴聿白低头看着那柄剑,剑刃离他的脖子还有两寸,他能看到剑面上自己的脸。
亓官缘没有看剑,他看着裴聿白的脸。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剑刃偏了,贴着裴聿白的脖子滑过去,绕到他身后,从他另一边肩膀转回来。
亓官缘的身体跟着剑转了半圈,红色的衣摆在裴聿白腿边扫了一下,银色的头发垂下来,发梢蹭过裴聿白的手臂。
他转回来的时候,剑已经收回到身侧了。
亓官缘面对着裴聿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近到裴聿白能看清亓官缘睫毛的弧度。
“看清楚了吗?”微微往上翘的声音随着亓官缘身上独特的香气,以及对方唇齿之间吐出的气息缠绵在裴聿白的耳边。
裴聿白想要转头去看亓官缘。
武术指导把保温杯放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着。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要是,要是他可以和这位亓官老师对打一次,该是怎么样的终身难忘的经历!
场地边上,一个年轻的小助理蹲在道具箱旁边,手里抱着一卷反光板。
她本来是来收反光板的,收到一半走不动了。
她蹲在那里,反光板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反光板的边沿上,眼睛跟着亓官缘的剑走。
然后渐渐的,眼睛不自主地就移到亓官缘的脸上了,再然后……移不开了。
怎么这么好看啊,缘缘。
她旁边站着一个场务,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矿泉水瓶拎在手里,没有放下,和他情况差不多。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亓官缘又动了。
他的手腕一抖,剑尖从身侧弹起来,从下往上撩,撩到一半停住了,停的位置刚好在裴聿白手边。
亓官缘偏头看着裴聿白的手:“赏脸握着剑,好不好?”
裴聿白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握住剑柄,手指搭在亓官缘的手指上面。
亓官缘的手指从他手下面抽出来,没有抽完,留了两根手指在剑柄上,贴着裴聿白的手指。
亓官缘带着他的手,剑慢慢抬起来。
剑尖从低处往高处走,走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往下落,落到一半又抬起来,带着裴聿白直直地划出去。
亓官缘的手指从裴聿白的手指上滑开,退到他的手腕上,轻轻搭着。
裴聿白的手握着剑,剑停在空中,没有动。
亓官缘的手指在他手腕上点了一下,裴聿白的剑往前送了半寸,亓官缘的手指点在他手背上,剑停住了。
“手腕要松一点。”亓官缘的声音还是缠绵在裴聿白耳边:“你握得太紧了,剑不听话哦。”
裴聿白的手指松了一点。
亓官缘的手指从他手背上滑到他的手指上,带着他把剑转了一圈。
剑刃顺着力道划开,亓官缘的身体跟着剑转过去,银色的头发因为惯性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几缕发丝贴在裴聿白的手臂上。
亓官缘转回来的时候,剑已经到了裴聿白手里,亓官缘的手搭在裴聿白的手背上,没有收回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裴聿白能闻到亓官缘头发上的冷香。
那个蹲着的助理把反光板抱紧了,下巴从反光板上移开,脸埋在反光板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旁边拎矿泉水的场务把矿泉水瓶放下了,两瓶水并排立在地上,整整齐齐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有一些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从手指缝里看着屏幕里的两人。
[啊啊啊,两个都是颜霸来的]
[好看,爱看,多看【流鼻血】]
[真情侣就是好磕]
[裴聿白,你让我演两集好不好,我也想要缘缘握着我的手教我耍剑]
亓官缘的手从裴聿白的手背上收回来,从裴聿白手里拿过剑,退了一步。
他把剑举起来,横在自己面前,剑刃朝外,剑柄朝裴聿白。
剑身在他脸前面横着,遮住了他的嘴唇,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眉骨。
他的眼睛弯了一下,剑柄朝裴聿白递了递:“请吧,我的男朋友。”
裴聿白的手抬起来,没有接剑。
他的手指碰到剑柄上那圈暗红色的宝石,停了一下。
亓官缘的手从剑柄上收回去,垂在身侧,剑横在两个人之间,剑刃离裴聿白的胸口不到一拳的距离。
裴聿白握住剑柄,剑从他面前移开,亓官缘的脸露出来了。
他微笑着看着裴聿白,等待着他的动作。
宋远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不合时宜地打断这个氛围,场地里每个人都能听到:“休息够了,开工。”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怨气都能溢出来了,裴聿白这货,为了谈恋爱,拍戏都不管了。
裴聿白把剑放下来,剑尖垂向地面。
亓官缘从他手里把剑拿回去:“以后再慢慢练吧,我们还有时间,我会把你教会的。”
说要走到道具架旁边,把剑插回剑鞘里。
他放剑的动作很随意,剑鞘碰了一下架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沈予洲从观看区走出来,走到裴聿白旁边,看了一眼道具架那边,又看了一眼裴聿白。
“裴哥,缘哥刚才教的剑法,你学会了吗?”
裴聿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况且他的注意力都在缘缘身上了,哪来的精力分到学剑上。
况且裴聿白拍了这么久的戏了,对剑这个总是出现在拍戏中的技能,凭他那副对拍戏认真的态度,怎么可能不会去进修一下。
他是完全不需要武术指导的,舞剑自然也是会的。
并且他好像是天生就会剑一般,学习剑的时候并没有费多大的力,后面轻松就拿到了证书。
纪时予从打戏区域走回来,姜晚棠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纪时予的额头上还有汗,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姜晚棠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擦擦吧。”
纪时予接过去了,手指碰到她的手指,两个人的手指都缩了一下。
姜晚棠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纪时予把纸巾攥在手心里,趁着姜晚棠没注意,偷偷放在了自己兜里。
裴聿白站在场地中间,看着道具架的方向。
亓官缘把剑放好之后,转过身,走回裴聿白旁边。
风从仓库后门吹进来,把他的银发吹起来几缕。
裴聿白需要去拍戏,所以并没有在亓官缘身边待很久,叫助理给亓官缘准备好点糕点,饮料,还有一些亓官缘有可能爱吃的东西,便去和宋远讨论剧本去了。
亓官缘没有怎么动那些吃食,重新走回那个被他用树枝贯穿了一个洞的樟树下面。
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随意地一跃,脚上借力,踩在树干上,一个翻身就上了树。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躺在了一个挺粗的枝桠上,曲起手肘,反枕在头下,竟然就这么悠闲地闭上了眼睛。
[?]
[我好像没有睡醒,不然我怎么看见有人在用轻功?]
[妈妈,这里有人偷偷进化不带我]
[唉呀,淡定淡定,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当这些事出现在缘缘身上的时候,我竟然不觉得惊讶]
[可能是缘缘令我们惊讶的事情太多了,惊讶不过来了,所以我也觉得,好像挺正常?]
亓官缘自然没有真的睡着。
他刚才握住裴聿白的手教他舞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裴聿白是会用剑的。
不过他没有拆穿他,毕竟自己的伴侣为了多和自己接触,使一些小心机再正常不过,不是吗?
恰好他也挺喜欢裴聿白这样的。
其实亓官缘的剑并不像是他其他会的那些东西一样是自己学的。
而是云隐亲手教的。
亓官缘常常使用的攻击武器其实就是认他为主,由强大的姻缘之力凝结而成的定尘红绦。
属于是难得一见的好武器。
亓官缘也用得趁手。
而云隐则是不同,他基本所有的武器都会用,但是惯常使用的就是剑。
他的剑也是用得最好的,在一次云隐舞剑的过程中,正随意靠坐着姻缘树的亓官缘不知不觉就被云隐吸引去了目光。
不知道到底是人好看,还是舞剑好看。
亓官缘和云隐说,他也想要舞剑。
云隐答应了他。
只是云隐平日练习的练并不适合刚刚学习用剑的亓官缘。
所以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专门给亓官缘弄出了这一套适配亓官缘,专属于他的动作。
事实证明,宿云隐对亓官缘的了解确实是入木三分,他的这一套剑法确实和亓官缘的适配度惊人地高。
亓官缘以为对方是完全没有记忆的。
但是从今日裴聿白的反应来看,他仍然保留着他之前的一些下意识的习惯。
熟悉他的亓官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