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戚拿出弓箭试拉几下弓弦,发出铮铮的响声,确实是把上品弓箭。
想来李冉星花了不少银子和心思才淘到的。
两把弓箭都是同样的品质规格,每处的细节都一模一样,压根分不出来哪把是哪把。
叶戚满意地放下弓箭,随即转身去到身后的柜子前,从柜子最顶部拿下两个颜色不同的小盒子回到桌前打开。
盒子里分别装着两卷一模一样且崭新的弓弦。
他将弓箭上的弦卸下来,随即重新安上盒子里的新弦。
换好后,把两把弓箭分别放在两个盒子里,在盒子闭口做好标记,冲门外的小厮吩咐道:“去把陈淮喊来。”
小厮应声而去。
片刻后,陈淮匆匆赶来。
踏进书房,视线在叶戚身前桌上的盒子上绕了一圈,心里顿时有了底,反手关上了门,走上前道:“弄好了?”
叶戚点点头,将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道:“送去南华楼。”
陈淮没多说什么,抱起盒子,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叶戚看着陈淮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里,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动,随即缓缓收回视线,低头捡起桌上刚换下来的弓弦。
他拿着弓弦走到书房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铜盆。
叶戚将手中的弓弦放置盆中,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火折子点燃弓弦。
火光燃起,弓弦燃烧殆尽。
叶戚起身离开书房。
*
秋猎出发当日,天还没亮,叶戚便起了身。
许岁安还在睡,呼吸轻浅而均匀,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边。
叶戚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阿福和阿寿已经在院里候着了,手里捧着洗漱用具和全套的骑射行头。
叶戚洗漱完之后,换上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束革带,脚蹬鹿皮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
“大人,马已经备好。”阿福低声道。
叶戚点了点头,并未往外走,转身进了房间。
雕花木床上的许岁安还在睡,身子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头被被子蒙了一大半。
叶戚走到床前,俯身把人轻声唤醒:“岁岁。”
许岁安迷迷糊糊睁开眼。
叶戚眼底含笑,凑上去摸他的脸颊,“我要走了,起来亲亲我再睡好不好?”
许岁安困得厉害,但听到叶戚要离开的话,瞬间清醒过来,两只透亮的眼睛盯着叶戚看。
目光在他身上转悠了一圈后,抿了抿泛白的唇瓣,慢悠悠地坐起身,凑到叶戚唇边亲了一口。
小声嘀咕:“你穿这个也好看。”
叶戚轻笑一声,低头回亲:“等你身体好了,也给你弄一身,到时候我带你去打猎玩。”
许岁安眼睛弯了弯,点头应道,“好哦。”
叶戚越看他越舍不得离开,在人唇上又狠狠亲了一口后,才依依不舍地叹气道:“我保证,十日内一定回来。”
许岁安抱住他的腰,脸蹭在他的腹部,没有说话。
屋内很安静,两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许久,直到阿福催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叶戚这才恋恋不舍把人放开。
他摸着许岁安的眼角,轻声说:“再睡会儿,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抽时间想我,在家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
许岁安点头,“我知道的,倒是你打猎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冒头。”
叶戚笑,“放心吧,我还要保护许岁岁,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许岁安没说话,只是笑笑地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叶戚抬头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不过天幕上还挂着几颗残星。
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他最后抱了抱许岁安,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许岁安也没睡,坐在床上,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晨色里。
叶戚出了府门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许岁安所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带着几个随从,往宫门方向驰去。
宫门前已是人头攒动,放眼望去乌乌泱泱地全是人头。
今日秋猎,京中不少文武官员与世家子弟都参与,加上禁军护卫与内侍杂役,浩浩荡荡上千人。
这会儿宫门前的广场上已经停满了马车和拴满了马匹,官员们三五成群地站着,彼此寒暄招呼,面上都带着几分节日的喜气。
叶戚刚下马,便有好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他今日那身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如松,虽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格外醒目,但丝毫不减风采,反倒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有好几位官员上前同他寒暄,叶戚微笑着拱手还礼。
“叶大人今日好精神!”徐大人笑眯眯地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拍马屁道:“这身行头一穿,倒像个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
叶戚笑道:“徐大人过奖,不过是骑马方便罢。”
徐大人还要再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来,便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叶戚!”
叶戚回头,看见陆琛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也是一身劲装,背上背着弓,整个人英气勃勃。
身后跟着沈文远,也是身着一身利落骑装,嘴角噙着笑冲叶戚招手。
陆琛走到跟前,先抬眼同徐大人和其他几位官员笑着招呼一声,随即抬手拍了拍叶戚的肩膀,“还以为你得再晚些来。”
叶戚单挑眉宇,笑道:“你倒是来得早。”
陆琛笑,“哈哈,因为我住得近啊。”
沈文远上前,视线在叶戚身上转悠了两圈,问:“你骑射如何?”
“不好。”叶戚回答。
“真不好,还是假不好?”陆琛不信。
“真不好。”
叶戚倒是没有说假话,单独骑马他能行,单独射箭也可以,但要在边骑马边射箭,那技术就真只能算勉勉强强。
但他这话,沈文远与陆琛都不信。
叶戚失笑,“爱信不信。”
陆琛与沈文远切了一声,异口同声道:“装货。”
叶戚:“.....”
正在几人聊天打闹的间隙,宫门缓慢沉重地启开。
成元帝身着明黄骑射服,骑着御马从宫中出来,身后跟着太子和宸王还有其他几个年龄较小的皇子。
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号角声响起,三通鼓毕,御驾启程。
叶戚被安排在文官骑射队伍中段,前后左右尽是朝中同僚与世家子弟。
队伍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车马连绵数里,烟尘滚滚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