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再说点什么时,叶戚先不耐烦,嘴里轻啧了一声,撩起衣袍上前蹲在人跟前,压着嗓子道:“赫连王子,我们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声音很低沉,也很冰冷,赫连木达本就颤的身体越发颤抖得厉害,要不是嘴巴被塞住,还能听见他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他颤巍巍地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求生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很危险,像是草原上的潜伏的毒蛇。
见他愿意配合,叶戚语气缓了几分,但落在赫连木达的耳朵里,依旧冰冷的让人置身于寒冬。
“现在我帮你把嘴里的东西拿开,但你不许大喊大叫,不然.....”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很足。
赫连木达忙不迭点头,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叶戚嫌弃地看了眼那团塞在他嘴里,沾着灰尘和口水的棉布,转头冲陈淮使眼色。
陈淮会意:“.....”
他冲叶戚皮笑肉不笑地抿了下嘴,心里骂骂咧咧地上前干活。
却不想刚给人把棉团拿出来,赫连木达非常不守信地张嘴就大喊起来。
“救——”
好在陈淮眼疾手快地将棉布塞了回去。
“你!”陈淮气得差点骂粗口,深呼吸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但语气已经不似刚才那么温和,“赫连王子,您这样可就不好玩了啊。”
赫连木达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扭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他当然不是情绪上头犯蠢乱喊乱叫,王子失踪,城里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封城。
短时间内他们绝对不可能将自己带出去,虽然看不见到底位处哪里,但肯定不是城外。
至于城内肯定有大批的士兵在搜寻自己,说不定他这一声就能把人吸引过来,自己就能获救。
叶戚扭头望了眼窗外的天色,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虫鸣都不知何时没了声息。
“赫连王子,耍我很好玩吗?”
声音没什么情绪,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可赫连木达却觉得脚底一阵发寒,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还不等他摇头,被绑在身后的手指突然被股强劲的力道硬生生给掰断了。
电流似的尖锐的疼痛猛地传至全身,顷刻间浑身如同岸边的鱼儿开始抽搐,额头浸出大滴大滴的冷汗,脸色在昏黄的烛光下都看得出白如纸。
“呜....”
嗓子发出虚弱的呜咽声,被掰断的食指软塌塌地耷拉着。
叶戚伸手在陈淮身上擦了擦,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下手,才慢悠悠地道:“赫连王子,这下愿意配合了吗?”
陈淮默不作声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叶九倒是习以为常,抱着手靠在墙边没说话,反正只要不伤害赫连木达的性命,其他的都无所谓。
况且他跟着叶戚这么多年,虽说不是十成十了解叶戚的性格,但也知道个五六分,对于叶戚的行事,他还是比较相信的。
冷汗混着眼泪划过赫连木达的脸颊,头已经点出了残影,生怕自己犹豫半秒,另一只手指再断。
叶戚转头看陈淮,陈淮会意,再次伸手去拿塞在赫连木达嘴里的棉布。
就在棉布要拔出来的那一刻,叶戚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个人很讨厌失控的事情,希望赫连王子您能明白自己处境。”
赫连木达浑身一缩,忙不迭点头,下巴上的汗珠随着他过大的动作而飞落到旁边的地板上。
经过一次教训后,赫连木达乖了很多,缩成一团,惨白的嘴巴哆嗦着,很小声很小声地问:“你、你们是....是什么人?”
“这你不用管。”叶戚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乖乖配合我们。”
赫连木达没什么别的优点,最大的优点便是审时度势。
手指的疼痛已经清晰地让他知道面前这人不好说话,也让他非常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处境,舔了舔干涸的唇,颤巍巍地问:“配合你们.....什么?”
没想到这人还挺上道,叶戚满意地挑了挑眉。
“从你今晚在这里醒来,你王子的身份就再也回不去了。”叶戚道:“你若本来就不愿意当这个王子,那么正好皆大欢喜,我们可以帮你换个地方,换个身份活着。”
话说到这里,叶戚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陈淮没想到叶戚这么干脆利落,没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直白得有点残忍,这个赫连小王子年纪不过双十。
赫连木达干涩的喉结滚动,“为、为什么?”
对于他的答非所问,叶戚不耐烦地眯了眯眼,“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赫连木达没说话,他好歹也是草原上的王子,兄弟之间争权夺势的事情并不少见,自己如今的处境压根就没有什么选择权。
这些人表面上问自己的意愿,实则答案已经明确了,愿意那就捡回一条命,不愿意那就.....
时间缓缓流过,窗外风声呼呼,蒙在赫连木达眼睛上的布渐渐被浸湿。
“好,我答应你。”他说,“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陈淮呼出口气,放轻声音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会给你足够多的钱,除了身份不再是王子,保证你的生活不比王子差.....”
话还未说完,赫连木达提着的那口气还未吐出,就听叶戚冷冰冰的说:“既然要换身份,那你这张脸不能要,你身上能彰显你是赫连王子的印记也不能要,当然你的嗓子也不能留。”
这话出,空气顿时变得沉默。
最终还是叶九打破沉默,挠着脑袋迟疑道:“有这个必要吗?”
这又不是话本故事,没有人皮面具能让人换脸,叶戚口中的脸不能要,便是毁容的另一种说法而已。
嗓子不能留,要么是毒哑,要么是割舌。
似乎有点太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