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没有这么想。”苏之一绕到他面前,蹲下身,托起他的右手看了看,红印还没消下去。
他轻轻把那只手拢在掌心里,低声说:“属下刚刚很害怕主人会答应把属下送给别人。”
苏无渡垂着脑袋看他,发现了他眼中的庆幸——像是劫后余生,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
他的气顺了一些,可一想到刚刚居然有人这样盯着苏之一,还想把人要去做什么上门女婿,就一阵烦躁。
他反手攥紧苏之一的手指,“你永远是我的,只能陪在我身边,不能多看旁人一眼,男的女的都不行!”
苏之一没听出其中扭曲的占有欲,只是明白了主人永远不会把自己送人。
他松了口气,认真地承诺:“属下永远是主人的,只会陪在主人身边,不会多看旁人一眼。”
苏无渡这才勉强满意了,又觉得这样呆呆地重复他的话向他保证的苏之一太过可爱,没忍住,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苏之一也抬起头,有样学样地,在主人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苏无渡完全不气了,脸上也有了笑,拉过他的手:“走,回去练功。”
“是”苏之一站起身跟上主人。
……
后续是某少主被好一顿骂,自己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然后被他爹抽出腰带追着打。
还是靠某位贴身护卫才逃过一劫。
————
四季轮换,转眼又是几年过去。
湖心小亭里,苏擎正在钓鱼。
他翘着腿靠在栏杆上,鱼竿支在面前,半天没动静。
偶尔有胖鱼给面子,咬个钩,可每次还没拉上来就脱钩跑了,鱼饵倒是吃了个干净。
苏擎就一直和那群胖鱼斗智斗勇,比谁更有耐心。
莫盼盼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翻话本子,时不时发出一阵怪笑。
“你动静小点!”苏擎皱眉,“都把我的鱼吓跑了。”
“切!”莫盼盼头也没抬:“钓不上鱼就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
苏擎脸色难看,正要和她理论,就见一红一黑两个人沿着石子路走来了。
莫盼盼抬眼看了看,“啧啧”两声:“这小子蹿得可真快,都快赶上之一高了。”
“别提了。”苏擎又放了竿,随口接话:“都这么大了,还非要天天搂着个暗卫睡觉。从前还当是小孩爱热闹,如今还不肯让人搬出去,又不是小孩还得吃乃!”
“……他们还睡一张床呢?”莫盼盼神色微妙起来,话本子都放下了。
“可不是!”苏擎盯着鱼浮,十分无奈,“前两日还因为这个和我闹脾气,犟得很!我也懒得管他了。”
莫盼盼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在那两个走近的身影之间转了一圈,悠悠地说:“你确定那只是暗卫?”
苏擎没理解她什么意思,皱眉:“不是暗卫还能——”
“爹,莫姨。”苏无渡已经带着苏之一走近了。
他执了个晚辈礼,身量拔高了许多,肩线也展开了,虽然还是比苏之一矮一点,但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人面前只到胸口的小团子了。
苏之一跟在他身后半步,垂着眼安静地等着。
“不知爹叫孩儿过来,有什么事交代。”
苏擎把鱼竿压在栏杆上,才转回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还有些复杂。
“你也这么大了,到了订亲的年纪。”他顿了顿,“我和你莫姨为你相看了几个姑娘,都——”
“爹,我不与旁人订亲。”
苏擎挑了挑眉,话头顿住了:“你这话说得古怪。不与旁人订亲,那你想与谁订?”
苏无渡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苏之一。
那人正盯着他看,两人视线对上,苏之一猛地别过脸,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苏无渡收回目光,转向他爹:“总之孩儿已经有了心上人,等他答应与我一处,我就告诉爹。”
莫盼盼的面色更古怪了。她的目光从苏无渡身上移到苏之一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慢慢瞪大了。
苏擎完全没察觉其中氛围,皱着眉想了想:“你看上的是我烟雨阁中的人?”
苏无渡点头。
苏擎便一个个猜起来,从阁中几个大婢女开始,到各院的管事,连厨房帮工的小丫头都想到了。
苏无渡一一否决,到最后苏擎也懒得猜了,摆了摆手:“我是看不透你,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把人带回来。”
“那是自然,孩儿先告退了。”
苏擎又去摸鱼竿。
苏无渡带着苏之一转身离开,沿着来路走了。
莫盼盼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两个并肩走远的背影,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老苏。”
“嗯?”
“你儿子怕不是看上他那暗卫了。”
苏擎正往鱼钩上挂饵,手一抖,鱼饵掉进了水里。
————
另一边,苏无渡带着人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花园,四下无人。
他停下步子,转身看苏之一。
苏之一却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落在旁边的花上,低声问:“主人怎么不走了。”
“之一今日怎么总不敢看我。”
苏之一抿着唇,没说话,他想起昨晚的事,耳根都开始发烫。
昨晚他照例抱着主人睡觉——这已经是多年的习惯了,主人只有在他怀里才能安稳入睡。
可抱了没一会儿,他渐渐察觉到不对劲,默默低下头,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可又明晃晃的触感,他几乎瞬间便猜到了。
于是立刻又抬起头,不敢看了。
结果一抬头,就发现主人根本没睡,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以为主人会觉得不好意思,便没有吭声,想装作没察觉。
谁知主人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之一,我也长大了。”
苏之一只能胡乱“嗯”了一声。
苏无渡凑到他耳边,气息拂在他耳廓上,温热的:“我……好难受,怎么办?”
苏之一想后退避开,但主人在自己怀里,他根本退不开,声音都有些发紧了:“属下可去外室睡……”
“可是,”苏无渡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你抱着我好舒服。”
苏之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不出话。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之一不是什么都会吗?之一帮帮我好不好?”
苏之一深吸了一口气,心脏不知为何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