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低声问:“主人不是时常看属下……”
“只是看过,”苏无渡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没有自己做过,我很笨,学不会。”
他说着,又动了动,声音沉下去,“好难受。”
苏之一自然受不住主人这副模样,心一横:“属下帮主人。”
然后他一只手……
……
苏无渡全程盯着他的脸看。
偶尔还要点评两句“之一好凶”“之一弄疼我了”……
“手好烫”
苏之一也听话,让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脸已经快烧起来了。
最后,苏无渡咬着他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了。
——“之一?”
苏无渡的声音把苏之一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你怎么不说话?”
苏之一慌乱地摇头:“属下没有。”
苏无渡挑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不知想到什么,慢悠悠地开口了:“刚刚我爹让我与人订亲,之一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么?”
苏之一听到这话,刚刚还心绪起伏,一下子像被泼了冷水。
他不知为何,本能地抗拒这个话题,垂下眼,手指攥了攥,又松开。
……可他一个暗卫,为何会不想让主人娶妻呢?
他有什么资格不想?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这时候,假山另一侧突然传来了动静——有人说话,声音隔了一层,听不清,但语气很激烈。
两人对视一眼,都警惕起来,放轻脚步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苏之一挡在主人身前,借着花枝和假山的掩护,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假山另一侧,一男一女两个人相对而立。
那男子穿着阁中护卫的衣服,正急切地辩解什么,手伸出去想拉那女子的胳膊。
那女子背对着他们,不过看衣服是阁中婢女,她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男子脸上瞬间起了五个指印。
“秀儿,我和她就是意外,我可以解释——”
“呸!”秀儿狠狠甩开他:“你当我是傻子?你俩都亲一块了,不是夫妻就是情儿!还好意思来缠着老娘?本来就看不上你,现在更恶心!滚!”
她骂完,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那男子狠狠踹了假山一脚,也灰溜溜地离开了。
假山后面安静下来,只留下两个听墙角的人面面相觑。
……
苏无渡咳了一声,打破沉默:“那好像是无渡居的婢女。”
苏之一却没接话,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震惊地消化着刚刚听见的内容。
什么叫“不是夫妻就是情儿”?难道不是这两种关系,就不能……亲吗?
可主人明明说那是“祝他睡个好觉”的意思,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养成了每日睡前早起都亲一亲主人的习惯。
有时主人生气,亲一下就不气了,主人不开心,亲一下就好了。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表示亲近或安慰的方式。
“你在想什么?”苏无渡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之一抿着唇,想直接问出来。
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退缩了,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什么。”
苏无渡凑上前,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然后他直起身,作势要走:“好吧,不说就不说。”
苏之一却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属下的确有话想问主人。”
苏无渡被他拽住,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凤眼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他觉得自己从小养的果真不一样,胆子的确大了许多。
“你问。”
苏之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刚刚她说的话……是真的吗?真的只有……那种关系,才会这样……亲近吗?”
苏无渡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只有那种关系,才会互相亲吻。”
苏之一一下子放开手,后退了半步,慌乱地说:“属下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主人了,从前冒犯主人——”
“之一,我现在不想听你请罪。”苏无渡打断了他,“况且你本来就没有错。”
苏之一愣愣地看他,敏锐地意识到什么,目光在主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苏无渡接着说:“我一直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一开始是忍不住想亲近你,后来就是故意骗之一亲我,故意让你也亲近我。”
苏之一呆滞了许久。
他脑子里那些碎片
——主人每夜往他怀里拱,早晚亲他的脸,生病了拉着他额头碰额头……还有那么多羞耻难以言说的事——
所有的画面忽然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他讷讷地开口:“主人的心上人——”
他停顿了几息,觉得这猜测太过让人不敢相信,也太过僭越。
可那个答案还是在心底不断往上冒,让他忍不住还是说完了,“是不是……我?”
苏无渡挑了挑眉。
其实他没料到苏之一会这样直白地问出来,他以为这人最多是能猜到,然后不敢开口。
再次感叹,从小养的果真不一样。
他看着苏之一说完这句话之后忐忑不安的神情,也不忍心钓着人,利落地点头了。
“之一真聪明。”他弯了弯嘴角,“我的心上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苏之一完全定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主人笑盈盈的脸,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主人真的长大了。
从前那张肉乎乎的小脸已经抽条成少年人清俊的轮廓,狭长的凤眼,十足漂亮。
专注地望着谁时,几乎能在里头看见温柔。
他被吸引住了,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主人一点点凑近了他。
这回不是亲脸,也不是额头,而是准确地含住了他的嘴唇。
苏之一瞪大了眼睛,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和从前那些蜻蜓点水的碰一碰完全不同,里面似乎掺了别的东西。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只知道任人这样“欺负”了。
苏无渡越来越过分,把人抵在假山上用力亲吻。
他一只手扣着苏之一的后脑,另一只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料,苏之一几乎喘不上气,却没有丝毫抵抗,甚至本能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苏无渡闷闷地笑了笑,变本加厉。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两人都吓了一跳,猛地分开,转头去看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