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胜睁开眼睛,瞧了瞧脸上长着红肿斑块的小女娃,摘下墨镜,眼睛一瞪,脸色一寒。
吼出一个字:“滚!”
元元吓得一激灵,扁起嘴巴,眼眶里包着一泡泪,拼命忍住不往下掉。
“叔叔!你好凶,你是坏人,你凶小朋友。哼!不跟你玩了。”
毒药已经下完,元元转身就跑。
王国胜见她离开,不屑冷哼,戴上墨镜,重新躺了回去。
他正在思考怎么通过群英门解决武浪卓,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孩,居然要摸他的大金链子。
真是可笑。
还说他凶,是坏人,不跟他玩。
谁乐意跟一个几岁的小娃娃玩,简直不知所谓。
闭着眼睛拿起一旁的饮料,送到嘴边,就着吸管,吸溜吸溜,一下子干掉大半杯。
喝完,放下,继续躺着,享受日光浴。
饮料带着冰镇滑下喉咙,进入胃里,猛然间化作一团火,炙烤着他的身体。
感觉到异样,他一个翻身坐起来,呼吸不畅,浑身无力,软软倒下。
不好,有人要杀他。
谁?
是谁要对他出手?
是不是武浪卓?
不,不可能是他。
他对太郎帮有功,武浪卓不敢随便动自己。
那就是群英门,武浪卓做的恶心事惹恼了他们,已经放了狠话,必定跟太郎帮不死不休。
他是太郎帮的人,今天一个人来这里散心,瞅准机会,要给武浪卓一个教训。
完了。
全完了。
他成了群英门报复太郎帮的牺牲品。
王国胜从始至终都没想到自己死在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娃手上,她是陆长风的女儿,来给她爸爸报仇的。
毒药的毒性很霸道,挣扎了几秒钟,重新倒回沙滩椅。
脸上带着墨镜,身上披着的浴巾歪了点儿。
其他的没什么变化。
左右两边相隔不远的游人,谁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就连走过他身边叫卖冰棍,冰水的小贩都没察觉到什么,以为他累了,躺在这里休息。
元元绕了几个弯,回到陆长风和张珍身边,三人收拾整理了一下,果断离开。
何崇山一直在关注着陆长风这边的情况,他也看见了王国胜。
心里恨的要死,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很想冲上去跟他同归于尽。
只是他知道,那是匹夫之勇,不能这么干。他还要去营救其他战友,杀一个王国胜,暴露自己不划算。
想要他的命,不能硬拼,得靠智取。
没等他想到办法,就看见元元跑到了他身边。
何崇山不信陆长风没认出王国胜,元元过去,一定是要对他下手。
隐在暗处,做好了随时随地冲出去营救元元的准备。
万一王国胜泯灭人性,对孩子出手,他会不顾一切。
就算他死,元元也不能有事。
看到元元往王国胜的杯子里丢了什么时,他笑了。
眼底带着解恨,带着微红。
他就知道,元元是一柄绝世神兵,所向披靡。
别看她小,比谁都厉害。
她想让谁死,有的是办法。
开枪不行,那就用毒。
奇怪的是,出来玩怎么还带着毒药?
这就是她异于常人的地方。
他早上出来玩,啥都没带,就带了点钱。
元元出来,不但带了吃的,还带着药包。
学到了,以后不管去哪儿,包里都得带着枪和药。
不仅仅是保命,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王国胜喝了饮料,他看见了。
窃喜在眼中浮现,没多久,王国胜坐了起来,接着无力倒下。
成了。
那个可恶的叛徒死了。
他没急着走,在这里等着,看谁第一个发现异样。
陆长风没等,女儿一回来,他们转头就走。
打车回到住处。
元元玩累了,在车上睡了过去,回到家还在睡。
陆长风抱着,不肯放下。
张珍坐在他身边,相对无言,守着女儿。
沙滩上的一幕,让他们紧张的快要休克。
一路上有人,不敢表现出异样。
到家才完全放松,紧绷的那口气消失了,手脚疲软,浑身无力。
静坐了许久,张珍看向陆长风。
“你说那人是不是死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怕吵醒陆长风怀里睡着的元元。
抬眼看了看她,陆长风微微点头。
张珍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再睁开,视线落在元元熟睡的脸上。
“元元的想法是对的,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我真怕他生疑,把饮料倒掉。”
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元元的额头。
陆长风的心里很感动,他没做到的事,孩子替他做到了。
“那是他罪有应得。也许,在太郎帮待久了,王国胜的警惕性降低了不少。在这座城市,太郎帮势力最大,谁都不敢轻易针对他们。
王国胜是武浪卓的堂弟,又立了功,出门前呼后拥,意气风发,让他变得越来越膨胀。加上我们七个都被他死死控制住,更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人一狂妄,就容易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他到死都不会想到,英明一世,栽倒在一个五岁的娃娃手上。”
说完,用自己的脸贴着元元的。
“我是没本事,被他算计的死死的。可我女儿厉害,为我报了当年的仇。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昏迷不醒,更不会把你们娘儿俩丢在张家村那么久。”
看他自责,张珍的心里也不好受。要严格说起来,真是王国胜的错。
若不是他,陆长风不会被人打伤落水,被易容成何崇山的模样送回去。
她在张家村等不到他,跟王国胜脱不了干系。
元元似乎感觉脸上有点痒,抬手拍了一下,陆长风立即躲开,不然女儿的小手一定拍在他脸上。
张珍打来一盆水,给元元仔仔细细把手擦干净。虽然在海边已经洗过了,她还是不放心,必须再擦一遍。
元元的手抓了毒药,真怕有些微粉末含在指甲缝里,要是一不小心进了嘴,可不是闹着玩的。
“把她放床上去睡吧!你这么抱着她,你也热,她也热。”
陆长风不舍得。
“没关系,我就想抱着她,等她再大一些,就不让我抱了。五岁才回到我身边,要把那些年没抱过她的遗憾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