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再次陷入沉默,何崇山,冯宇都觉得羞愧,是不该让张珍开路。
陆长风看了看张珍,脸色愧疚,他不该答应元元跟着去的,更不该让张珍跟着。可她说要立功,不然就要带着元元去米国。
为了将来,不得不引起心肠,让她参与这次行动。
片刻后,众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冯宇带着东西离去。
张大奎,何崇山回房休息。
陆长风抱着女儿,带着张珍回到卧房。
将睡的跟小猪猪似的元元放在床上,动静吵醒了她。
睁开眼睛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妈妈,再看了看周围,是熟悉的环境,爸爸妈妈都在,安心闭上眼睛。
陆长风要跟张珍说什么,被她抬手阻止。
“天不早了,什么都别说,赶紧睡觉。”
她知道陆长风想说什么,答应跟着去,无非是为了元元。
孩子离不开华国,她就只能跟着,有点功劳傍身,总比什么都没强。
陆长风果断闭嘴,洗漱躺下睡觉。
明晚就要行动,是得养精蓄锐。
特别是元元,更要睡饱,否则一个不小心,容易出事。
时间很快来到约定的凌晨三点。
元元身上背着个小包包,里头藏着小金,还有盒装的牛奶,饼干。
张珍怕她饿着,特意给她带的。
小姑娘已经睡着了,由陆长风抱着上车,跟张大奎,何崇山,张珍一起出发去了太狼帮总部。
到了地方,将车停在后巷105号马路对面的树丛后边,冯宇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换岗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树叶,“两分钟后,东侧门会开一条缝,送夜宵的厨子会出来倒泔水。咱们控制住那厨子,趁此机会溜进去。”
何崇山从阴影里探出半张脸,没吭声,点了点头。
张大奎蹲在墙根下,额头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光,手里攥着一个毒药包,不知道为啥,手有点颤抖。
不是怕,是激动。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
五岁的元元趴在张珍背上,她已经醒了,眼睛亮得出奇,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石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很小声很小声地凑到张珍耳朵边,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问。
“妈妈!咱们这是要开始打坏人了吗?”
“嘘!”张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说话,跟着妈妈走就是。”
元元用力点头,小手紧握着药包。
她要将这里的坏人都毒死,是他们伤害了爸爸。
要为爸爸报仇。
“大奎,准备好。”陆长风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是!”
冯宇蹲到张大奎面前,黑暗中那双眼睛像两把薄刃。
“太狼帮暗牢在地下五层,每一层都有三道铁门、两个守卫、还有那些你想都想不到的机关。你要是现在抖,进去了就不是抖的问题了。”
张大奎咽了口唾沫,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激动,控制不住的激动,我们七个人,终于又凑到一起了。”
何崇山过来,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老冯!我也很激动。”
冯宇不说话,其实他心里也是激动的,只是没张大奎那么厉害。
“元元。”
陆长风忽然叫了一声。
小姑娘从张珍背上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小小一张脸,五官还没长开,眼睛里的神采比在场任何一个大人都要沉稳。
身上穿着张珍给她改小的黑色夜行衣,脚上蹬着一双软底布鞋,头发用黑布条扎成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像个年画里的小童子。
“记住,”陆长风看着她的眼睛,“要是害怕就闭眼,你妈妈会带你出去。要是想帮忙,必须保护好自己,不准逞能。”
元元歪了歪脑袋,声音稚嫩却一字一顿:“爸爸,我都记住了。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我很厉害,没人能伤我。”
看了她两秒,陆长风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点微笑。
是呀!他的元元很厉害,一般人真伤不了她。
可他还是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心无大碍。
东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厨子端着木桶出来,打着哈欠,往墙根倒泔水。
何崇山像一缕烟从他身后飘过去,往他面门上撒了点毒药,厨子连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
他单手接住木桶,轻轻将人放到地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比蚂蚁爬行更大的声响。
五个人鱼贯而入。
太狼帮总部是一栋老式的灰砖楼,外表看着像个破旧仓库,内里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堡垒。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两根柱子撑起挑高的屋顶,柱子上挂着昏暗的黄色灯泡,光线浑浊得像陈年的米汤。
两个守卫靠在柱子底下打盹,鼾声此起彼伏。
陆长风贴着墙根摸过去,拿出纸包,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轻轻一吹。
粉末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像一小片极其稀薄的雾。
两个守卫的鼾声忽然停了,身体慢慢滑倒在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按进了梦里。
何崇山在不远处朝他竖起大拇指,带头往深处走。
通往地下的入口在楼梯间最里面的储物室,一块不起眼的地砖下面藏着铸铁翻板门。
何崇山蹲下去摸了一会儿,手指在砖缝间来回划了几趟,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根细钢丝,插进砖缝里,屏住呼吸捣鼓了十几秒。
“咔嗒”一声轻响,地砖弹了起来。
翻板门下面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砖砌楼梯,台阶上长满了青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别的什么味道——铁锈味、血腥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
张珍把元元从背上放下来,改用手牵着,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
匕首是特意去买的,不能用枪,必要时可以用刀。
地下一层。
铁门是普通的栅栏门,锁是老式的十字锁,张大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激动的心情瞬间降落冰点,手在这一刻忽然不抖了。
两根细铁丝伸进锁眼,耳朵贴着铁门听了几秒,轻轻一拧,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门。
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