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面下毒,姜红艳吃饱喝足,意犹未尽。
“太太!你煮的面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香的面条。”
张珍笑了一下:“那是你饿狠了,才会觉得今天的面好吃。”
姜红艳一愣,随后跟着笑。
“是吗?我不觉得,是真的好吃。”
拿起空碗,张珍站起来要去厨房。
“我去洗碗。”
姜红艳紧跟着起身:“我去给病患处理伤口。”
感觉跟张珍说话越来越随意,相处也越来越舒服。
从小到大没少见有俩臭钱就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以为天老大,他老二的富户。
姜家曾经被那样的人欺负过,而且欺负的很厉害。
虽然他们也住在这片社区,跟这里的富户极少深交。
在富户眼里,他们是不入流的下九流。
在姜家人眼里,富户满身铜臭,不值得交往。
张太太不一样,她看起来很淳朴,就跟邻家妹妹似的。
说话也随便,不会拿鼻孔瞧人。
从她家里突然多出来的这三位病患来看,他们不像是帮派组织,身上没有那股子匪气。
姜红艳边想边往房里走,三位病人已经处理好两位,剩下最后一位了。
重新戴上帽子,口罩,手套,走到朱万钧的病床边。
他双腿骨折,骨刺穿出皮肤,白森森的骨茬外露,周围皮肤因骨筋膜室综合征的风险而青紫发亮。
先用无菌敷料覆盖外露骨茬,避免进一步感染。
然后尝试手法复位,可惜组织肿胀严重,复位困难。
只能先用小夹板临时固定,控制旋转和成角,准备后送手术。
掌心那些烫伤,圆形、条形、焦黑状,深浅不一。
用无菌水泡穿刺针挑破水泡,保留泡皮,涂上消炎药膏,用网眼纱布覆盖。
深度烫伤的区域,轻轻剪除坏死表皮,涂药后包扎。
处理完三个人的伤口,时间已过去四个多小时。
姜红艳直起身,腰背酸痛发僵,白大褂上溅满了血渍。
她逐条写下病程记录和后续方案,准备输血物资和手术器械。
忙碌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那双手。
那双从指尖烂掉、指甲翘起、肿胀如萝卜的手。
她能做的,只是尽一个医生的本分。
能不能完全恢复,要靠患者自己。
元元醒来,瞧见妈妈睡在身边,她蹑手蹑脚从床上爬下来,跟只小老鼠似地打开门,溜了出去。
妈妈累了,需要休息,不能打扰。
她要去找爸爸,看看昨天晚上救回来的叔叔们怎么样了。
那三位叔叔好可怜,被折磨的很惨,她下去看看,自己的医术能不能帮上忙。
光着脚,“咚咚咚”往楼下跑。
客厅里没人,姜红艳在沙发上靠坐着,显得非常疲惫。
元元从二楼下来,走到她面前,跟她打招呼。
“姜医生!你好!”
睁开眼睛,瞧见元元,姜红艳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元元!”
“叔叔们怎么样了?”元元看了眼何崇山住的卧房,“能不能救活?”
姜红艳拉起元元的手,将她牵到身边,抱着她坐下。
“叔叔们身上的伤都处理过了,接下来等着他们打完点滴,我就可以回去了。元元!你怎么光着脚?鞋子呢?”
元元在客厅四处瞅了瞅,没瞅见自己的鞋,眨巴眨巴大眼睛,摇了摇头。脑袋上松散的辫子被摇的左右晃荡。
“不知道鞋子在哪儿,妈妈在睡觉。”
原本陪着刘宏明的陆长风听见客厅里女儿的说话声,赶紧冲出来。
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前后晃荡自己的小脚丫,走到门背后,拿出她的鞋子,蹲在她面前,仔细给她穿上。
“姜医生!今天辛苦你了!”边给孩子穿鞋,边跟姜红艳说话。
“不辛苦!这是我的职责。”姜红艳站起来,“我去房里看看他们的水滴完了没有,估摸着快了。”
陆长风抱起元元,看着姜红艳的背影,抿紧嘴唇。
不知道姜家人会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要是被太郎帮的人知道,恐怕会很麻烦。
虽然她签了保密协议,万一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跟家里人说了,同样会惹人注意。
希望姜家人遵守约定,不要把他们的事往外说。
元元仰着脑袋,伸长脖子,拉着陆长风的手不停地摇晃。
“爸爸!我要去看叔叔们,他们怎么样了?”
陆长风愣住,随后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
“他们还那样,你想去见他们就去吧!爸爸陪着你。”
姜红艳进了房间,着重检查了一下朱万钧,他的点滴已经快要打完了。
征求陆长风意见。
“陆先生!我要带这位病患去我们医院二楼做手术,你派个人跟着我。其余两位用不着手术,我会给他们打消炎针,开消炎药。
今天的水已经挂完了,明天会接着继续挂。你们将这位病患背到车上去,送我们回医馆。”
冯宇第一个站起来:“老陆!我去陪着老朱。”
何崇山举手示意。
“老陆!我开车送他们过去,一会儿再回来。”
陆长风没有异议,朝他们点头。
“行,你俩去吧!我和老张看家,守着他们。”
元元立即举手,争着喊:“还有我,我也可以帮爸爸守着叔叔们。”
女儿总是这么贴心,陆长风将人抱起来,亲亲她的小脸颊,摸摸她的小脑袋瓜。
“是,还有你,你是爸爸的小帮手,啥都会,特别能干。”
被爸爸夸赞,元元开心地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点害羞,躲进爸爸怀里。
“咯咯咯!爸爸!我是最厉害的。”
张大奎乐的合不拢嘴,朝小姑娘竖起大拇指。
“对,我们元元是最厉害的。”
听在姜红艳的耳朵里,纯粹是哄小孩的夸赞,根本不值一提。
她拔掉朱万钧手腕上的针头,收走空的点滴瓶,留下刘宏明,陈大旺要吃的药,指挥冯宇背着他,放进院子面包车后座。
何崇山在冯宇身后护着,生怕一不小心磕碰到朱万钧的腿,雪上加霜。
“陆先生!他们俩的点滴还没完,要是没了,自己能不能拔针头?需不需要派个护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