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依然哈哈大笑，没把花雨的拳头当回事。
“放心吧！不管她是个啥，来了海城也得给我规规矩矩，否则，就弄死她。”
陈耀辉吐出嘴里的烟圈，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干活去，大话少说，我要看到货。”
老九拍着胸脯承诺：“放心！货一定到。就那母女俩，再能打也抵不过我们人多。走了，等我的好消息。”
他真没把那母女俩放在眼里，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能有多大杀伤力。
也就花雨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才会把她们当盘菜。
被当菜的元元被刘高峰牵着，从酒店出来，准备去逛夜市。
海城的夜市是道独特的风景线，来了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会去逛一逛。
比赛已经在下午结束了。
张珍拿了外援赛第三名，梁晨请的外援第二名，第一名是谢坤。
刘高峰，冯五，蒋三，张学强都觉得张珍和梁晨请的外援没露出真正的实力。
要真全力以赴，第一名绝对没谢坤什么事。
几人吃过晚饭，打车去了海城最著名的夜市城隍庙。
刚下车，热气裹着油烟和嘈杂人声扑面而来，彩灯串在头顶晃成模糊的光河。
夜市正酣。
霓虹灯牌把半边天染成暧昧的橘红，油烟裹着孜然香，在人缝里钻来钻去。
元元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被刘灿阳攥着，两人像两条滑溜溜的鱼，在汹涌人潮里穿梭。
张珍走在最前头，眼睛一直盯着元元和刘灿阳的身影，刘高峰，冯五、蒋三、张学强垫后。
四人低声说笑，对着路边套圈摊上的陶瓷兔子评头论足。
瞧见一个气枪打气球的摊子，冯五手痒，交钱打了两回，一个礼物都没赢回来。
蒋三不服气，也交了一次钱。
“砰！砰！砰！”
打了三枪，同样一只气球没打中。
“麻蛋！是不是这气枪有问题？为什么我一枪都打不中？”
冯五附和：“我也这么觉得，不是气枪有问题就是气球有问题，不然打了这么多枪，为什么没一个中的。”
原本跃跃欲试的张学强看了看自己的手，想想还是算了，两位师兄都打不中，凭什么他会认为自己能打中？
要不让二师兄来试试？也许只有他能打中呢。
回头一看，面无表情的刘高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视线根本没放在他们身上，人家看的是师父和他家大侄子。
至于气枪能不能打中气球，似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三师兄！四师兄！我看你们还是别玩了，师父已经走了，咱们得赶紧跟上。这里人太多，千万不能出啥事。”
冯五拍了一下大腿，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哎呀！我怎么把师父给忘了？蒋三！不，二师兄！走走走，去找师父来给我们报仇。”
蒋三拍了他一下，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是不是疯了？报什么仇？师父哪儿有功夫陪咱们玩？今晚是我们陪着师父玩。”
冯五被拍的愣怔了好几秒。
知道要陪着师父玩，顺便他们也玩一玩不过份吧？
再说了，论枪法，谁能比得过师父。不信他打不破的气球，师父还能打不破。
正犹豫着该不该反驳。
变故从天而降，毫无预料。
元元跑的太快，张珍怕她走丢，抓住她后背上的小包包，将她拽回来。
刘灿阳猛地顿住脚步，元元被张珍拽得一个趔趄。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前方三个穿黑背心的壮汉堵住了去路，纹着墨色山峦的小臂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冯五的惊呼。
有四五个人，从卖面具的棚子后突然闪出来，他们的后路被切断。
“跑！”
刘高峰暴喝一声，一把将张珍推向旁边卖袜子的货架。
元元感觉手腕被猛地一拽，刘灿阳慌不择路，拉着她往左边巷口冲。
蒋三已经和最近的黑背心撞在一起，塑料凳子哗啦啦倒了一片。
元元回头时，正看见张学强抄起人家的一把锅铲，狠狠敲在一个墨辉帮打手的小臂上，对方惨叫松手，锅铲脱手，跌落在地，滚了好几圈。
巷子很窄，堆满夜市摊主寄存的货物。
元元被绊了一下，膝盖磕在硬纸板上，糖葫芦滚出去老远，裹糖衣的山楂在油污里转了两圈。
刘灿阳几乎是将她半提半拽着往前拖，她能听见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像擂鼓，越来越近。
“老大！这边！”
刘灿阳猛地把元元推进一个堆放拖把的水泥楼梯间，幽暗中，他的手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抵住生锈的铁门。
门外的撞击让铁皮嗡嗡震鸣，尘土簌簌落在两人头发上。
元元听见蒋三在外面喊了句什么，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张珍与人打斗的声音。
铁门猛地凹进来一块，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刘灿阳用后背死死顶住，牙齿咬得咯咯响。
“老大！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元元知道有坏人，门外传进来的臭气，熏的她想吐。
真的。
太臭了。
比粪缸翻了个底朝天还臭。
“刘灿阳！我没怕，你过来吧！别硬顶，你顶不住。”
“不行，我不能让老大有事。”
刘灿阳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死死顶住铁门，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像蚯蚓在皮肤下扭动。
外面安静了一瞬，只余夜市遥远的人声笑语，衬得这方寸之地死寂得可怕。
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不紧不慢。
“两个小兔崽子还挺有劲儿，等着，等我处理了外边的人，再来找你们算账。”
“砰！”
“唔！”
刘高峰的闷哼声传来，像被人打了胃部，痛苦难忍。
元元的手在抖，她摸到墙角有一根掉落的钢管，冰凉的触感让她牙关打颤。
钢管太粗，手太小，根本握不住，但她还是死死地双手握着。
不知道外边是什么情况，虽然包里有闪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拿出来用。
会伤到无辜的人。
她的点穴功夫也不能随便用，必须要在绝对的安全下，给坏人一个出其不意，帮助她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