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你们多心,我就说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害怕?不过是宣泄方式跟我们以前遇到的不同。他们不是不哭,是偷偷摸摸地哭,不想让我们知道。”
“还真是,这两小兔崽子倒是聪明,安静些,免受皮肉之苦。若敢大哭大闹,少不得一顿打,打怕了,自然就自在了。”
“对,一个星期前抓住的那个小兔崽子不就这样,穿的不错,脾气很倔,不服管教。结果呢?用皮带抽了两次,饿了几顿,眼下已经老老实实,不敢再跟我们对着干。”
元元哭着,听着,像是害怕极了,跟刘灿阳靠得更近,惹来一众人嘲讽大笑。
“哈哈哈!看吧,吓着了。那小姑娘恨不得缩进车缝里去。”
“哈哈哈!知道怕就好,省了咱们不少事。哈哈哈!对付他们,有的是手段。”
“小兔崽子!懂得不少,算了,别管他们,一会儿到了码头仓库,把人交给瞎子,今晚就送他们走,免得夜长梦多。”
“是,九哥!我们记住了。嘿嘿嘿!等这批货出手,分红到位,我就去把春妮发廊的小红娶回来。她怀了我的崽,两个多月了。嘿嘿嘿!我要当爸爸了,想想就开心。”
“你个憨货,小红肚子里的崽不一定是你的,少花冤枉钱。”
“......”
那些人在说什么,元元已经不想听,她在思考要怎么从仓库码头逃跑。
有码头就必定有船,要逃跑不难。若是只有她一个人,怎么逃都行,可若是码头仓库还有人,得想办法将他们都弄出来。
“刘灿阳!别哭了,他们已经转移了目光,没注意到我们。一会儿到了地方,看我眼色行事。码头还有人,必须都带走,不能留给他们。”
“带走?”刘灿阳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瞳孔紧缩,“老大!你认真的?我六岁,你五岁,怎么把人带走?”
能保证自己逃出来已经很厉害了,带着几个跟他们一样大,动不动哭唧唧的小朋友还怎么跑?
元元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即附在刘灿阳的耳朵边。
“你傻呀!带走他们不能光靠我们两条腿,得用车。这事你别管了,听我安排就是。”
刘灿阳睫毛上的泪珠还没来得及落下,被他眨巴眨巴眼睛,又憋了回去。
用车载着大家跑的主意是不错,问题是谁来开车?
他可不会,相信老大也不会,她比自己还小,开车这种事基本上都是大人的活。
要是二叔,或者是老大其他土地跟在身边,那还有机会。
可惜他们一个都没跟来,谁帮他们开车。
他真的非常好奇,好想问问老大,可元元闭着眼睛装睡,想问也不敢开口。
惹恼了老大没好果子吃。
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此刻,夜市那边。
张珍已经快要疯了,那些人来的快,去的也快,下手很重,全都是奔着快速降低他们的行为能力来的。
这种截杀,必定之前做了周密布置。
海城这地方她人生地不熟,没人会无缘无故找他们的麻烦,一定是她们无意之中得罪了人,才会被盯上。
这具身体是干黑道的,许多事一看就能明白,只是她对海城的地下势力分布不清楚,想找人询问情况都做不到。
她来海城谁都没得罪,唯一得罪的就是飞机上那个女小偷。
看样子她不是一个人,身后应该是一个组织。
刘高峰的脸色非常难看,师父是他带出来的,绝对不能出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家里老头子求助,发动海城本地力量寻找。
冯五,蒋三,张学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五个大人没看住两个孩子,说起来真是丢脸。
“我打个电话。冯五!你的胳膊应该是脱臼了,找人正回来。”
刘高峰拿出包里的大哥大,举着试信号。
“蒋三!你扶着点冯五,张学强!你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人会正骨。”
张珍走过来,摸了摸冯五的胳膊,捏到脱臼的地方,猛地一按。
“咔!”
骨头正位,冯五疼的脸色惨白,龇牙咧嘴,生生忍住没喊出来。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出事了。
出大事了。
师父被人带走了,就在他们几个眼皮子底下。
说出去真是窝囊,这么多人,连个娃都看不住。
师奶下手真狠啊!疼的人直冒冷汗。
刘高峰找好位置,看着大哥大满格信号,立即“嘟嘟嘟”地拨号。
电话接通,他迫不及待地说话。
“爸!海城城隍庙夜市一条街,师父和灿阳被人带走,怎么办?”
电话里的老头子破天荒没有开口骂他,愣怔了好几秒,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来安排,你们先回住的地方。”
刘高峰摇头:“我不能走,我要在这里等他们。”
“随你!”
丢下两个字,刘司令挂了电话,接着拨给了他的老上级,汇报此事。
上级什么都没说,“唔”了一声,电话挂断。
张珍用刘高峰的电话打给陆家,陆锦坤接的。
“哪里找,我是陆锦坤。”
“对不起!我没护好元元,她被人带走了。”张珍的声音带着微颤,抖的不像话,“跟海城地下势力有关,我们在来的飞机上抓了一名女小偷。”
陆锦坤急得一下子站起来,之后又跌坐回椅子。
“知道了,你别急,我会告诉老四,他会想办法。”
“好!”
张珍说完,陆锦坤那边切断电话。
冯五的手臂无碍,刘高峰找了点纸巾,胡乱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血渍,手里抓着大哥大,不停发抖。
蒋三和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张学强的腿被敲了一棍子,好在腿骨没断,就是肌肉挫伤,发疼肿胀。
几个人像是战场上下来的伤兵,个个带着伤,找了一家面馆坐下。
一人点了一碗面,全都没吃,就那么摆在桌上。
不点吃的,怕被老板赶出去。
身后过来一位老大爷,头发花白,板结油腻,满脸风霜,一看就是个叫花子。
“你们这面不吃,能不能分一碗给我?”
张珍看了看他,端着自己的那碗,递给他。
“老人家!你吃吧!吃完能不能找你打听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