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像小老鼠一样轻，不能弄出任何动静。刘灿阳！你来维持秩序，其他人听他指挥。”
“好！”
老大吩咐的事，他必须一丝不苟完成。
刘灿阳没说开口，用手比划，让其他四个孩子排好队，跟在他屁股后边。
满崽最小，由他亲自牵着，其次是许建，金宝，郭浩。
几个孩子神情紧张，每个人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喊出声来。
元元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很久，感觉时机成熟，才用捡来的铁丝捅门锁。
铁门的缝隙很大，她人小，胳膊细，能从门缝伸出去。
开门锁这种事她像是与生俱来就会，没捅几下，锁头被打开。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缝隙，怕用力太大，铁门发出尖锐的声音，招来那帮喝酒的坏人。
拉开勉强能通过一个人的缝隙，元元朝后边的刘灿阳招了招手。
“快！带着满崽走。”
刘灿阳点了点头，钻出去时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废弃铁桶，“哐当”一声巨响，六个孩子瞬间僵住。
元元吓坏了，双手摸着后背的包包，快速拉开拉链，将闪闪握在手里。
只要有人敢靠近，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加上夜深人静，就算开枪也不会伤及无辜。
远处传来醉汉含混的嘟囔，很快没了动静。
几个孩子惊惧片刻，随即在元元的安排下，鱼贯钻了出去。
刘灿阳拉着最小的满崽，轻手轻脚朝面包车摸了过去。
许建拉着金宝，金宝拉着郭浩，一个连着一个，全都提着心，蹑手蹑脚朝着元元指挥的方向快速移动。
靠近面包车时发现驾驶座窗户没关严，元元乌溜溜的眼眸中露出惊喜。
她快速走过去，打开面包车门，招呼大家立即上车，找位置坐好。
满崽从来没坐过车，紧张地摸着车上的座位，窝在刘灿阳身边，不敢乱动。
许建和金宝，郭浩坐在一起，三人双手死死拉着座椅边缘。
大家全都上来了，郭浩四处看了看，艰难地问：“谁去开车？”
元元已经爬进驾驶室：“我看过妈妈开，刹车是左边那个，对吧？我来，大家只管坐好，不要摔跤，扶稳了。”
刘灿阳满眼崇拜地看着元元站在驾驶室的背影，老大就是老大，啥啥都会。
回去了他也要学开车，不能关键时刻总要靠老大，他也得搭把手。
不然老大身边第一狗腿子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
元元扭动车钥匙，引擎启动的轰鸣在深夜码头格外刺耳。
仓库方向传来叫骂声，手电筒的光柱开始乱晃。
元元踩下油门的瞬间，整个车身猛地向前窜去。
车里的几个孩子被晃的东倒西歪，大家死死抓住能抓住的东西，保证自己不被甩出去。
刘灿阳一手搂着满崽，一手拉住扶手，朝着后边的三人大喊。
“抓稳了，我们要尽快离开，不能被坏人追上。”
许建龇牙咧嘴，怒视着车后的手电光柱。
“是，我们一定抓稳，不能被他们再带回去。”
金宝哭了出来：“再带回去我们会死的。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了，说今晚就会把我们几个送走。我不想走，我要回家，我要找爸爸妈妈。”
郭浩沉着小脸，紧紧抓住前排椅背上的扶手。
“对，我们要回家，不能被他们带回去。”
元元太矮了，得站着才够得着踏板。
后视镜里，两个黑影正跌跌撞撞地追出来，朝着面包车狂奔。
“停下，停下，你们这是找死。”
小孩子也敢开车，可不就是找死。
一般大人都没几个会开的，几个五六岁的娃娃居然敢开着车逃跑。
真是长见识了。
他们弄了那么多孩子出去，就没见过如此凶悍的。
这批娃娃不好惹。
“坐稳！”
元元的声音因为紧张变得尖细。
面包车歪歪扭扭地绕过集装箱，轮胎碾过散落的渔网。
刘灿阳在后座死死抱着发抖的满崽，大声念着：“左转弯！右转弯！前方直行！”
此刻的他像个临时导航员。
元元也是第一次开车，还不怎么熟练，脑子里乱糟糟的，下意识听从了刘灿阳的建议。
面包车歪歪扭扭地朝前疾驰，后边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远，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大！我们把他们甩开了。老大！你好棒啊！我太崇拜你了。”
满崽跟着大喊：“老大！你好棒啊！我也崇拜你。”
许建看着驾驶室的元元，心情激动的直掉眼泪。
“老大！你真的很厉害，我崇拜你。”
金宝咧开嘴笑：“老大！你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郭浩一直看着车后边，突然提醒。
“他们追来了，开车追的，我已经隐约看到了车灯。”
元元朝后视镜看了一眼，的确，远处有灯光朝他们逼近。
“你们坐好了，我马上加速。”
说着，将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就跟野马似地狂奔。
码头大门出现在前方时，刺眼的车灯突然从侧面扫来。
追兵开着一辆皮卡截住了去路。
元元咬住嘴唇，在方向盘上摸到雨刷器开关猛地一拉，两把水柱喷向前挡风玻璃，皮卡司机下意识偏头躲避的瞬间，面包车从缝隙里挤了过去。
直接冲出大门，皮卡车司机反应过来，跟着追了上来，司机不断朝元元喊。
“你停下，停下，你跑不掉的，再不停下我就撞车。你的车小，我的车大，撞翻了，你们都得死。”
听言，几个孩子同时发出尖叫。
刘灿阳气得对着皮卡车司机破口大骂。
“你们是不要脸畜生，抓我就算了，还想弄死我们，太坏了，畜生！”
许建跟着骂：“对，畜生！砍脑壳的断头鬼，挨枪子儿的短命鬼。”
金宝也骂：“断头鬼，短命鬼，不得好死，我要弄死你们。”
满崽太小，不知道该骂什么，跟着金宝的样儿。
“你们不得好死，弄死你们。”
皮卡车司机都听笑了，感觉这几个孩子真敢说。
“弄死我？让我不得好死？行啊！有本事你们来，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