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师长被贺宴这一家子糟心事烦透了。
“今日必须把这个事澄清了,不然连累的不仅仅是你贺宴的名声,还有军区的名声!”
贺宴垂着长睫应下:“是,师长。”
气氛压抑至极,门外传来小战士的报告声。
“进来!”郝师长气不打一处来。
罗记者带着两个老人走到门口。
两老人一看到屋子里这么多领导,嚣张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罗记者瞧见,出声安慰:“大爷大娘,你们别怕,只要咱们占着理,谁也不能逼迫咱们做事。”
郝师长最烦和这些记者打交道。
他脾气一上来,拍桌子怒道:“什么占理,你占什么理,你作为记者,你胡乱报道什么,事实是你报道的这样吗?你有没有核实过,我告诉你,这次的报道你们报社要是不公开道歉,我跟你们没完!”
罗记者讪讪一笑:“师长,我们记者报道要求实事求是,突出政治,您看看上面,我每个问题都是带有疑问的,并不是一味的假大空,胡乱引导,您放心,我们领导说了,如果不是两位老人说的那样,我们报社肯定会澄清并登报道歉的。”
郝师长气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最后踢了一脚贺宴。
“赶紧问你老丈人到底想干什么。”
贺宴唇角抿直,还没说话,陆晓红着眼眶跪到了两位老人身边。
“爸妈,我求你们了,别逼我了行吗?一千块的彩礼,谁家能有这么多钱,你们分明就是在卖女儿啊。”
罗记者眼神一闪,按下相机拍照键。
两个老人自以为有人撑腰,作势也不像之前可怜巴巴。
老头唾沫直飞地说:“俺养你这么大,俺要点钱怎么就是卖女儿了?你能嫁这么好的人家,还不是俺给你生了一副好样貌,一千块一分都不能少,否则这事免谈!”
郝师长一听这老头要高价彩礼,就知道这盆污水可以挪走了。
陆晓继续示弱:“我们真没有那么多钱,爸妈,求你们了,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们能不能心疼我一下?我从小就在家里干活,喂猪养鸡,下地干农活,回家煮饭菜,家里里里外外的事全赖在我身上,那时候我才六岁,你们真的是我亲生的爸妈吗?哪有这样吃女儿肉的父母啊!”
老婆子恶狠狠的呸了声:“小贱蹄子,扯那么远干嘛?谁家的娃小时候不干活啊?”
“平日里就你懒散,让你干点活你都不愿意,还喂猪养鸡呢,明明是你自个的活,全推给了你妹,你当俺看不出来你那点心思,你是俺养大的,你什么德性俺能不知道?俺告诉你,俺年轻时候可比你更能装!”
陆老婆子从不觉得歹竹能出好笋,她是重男轻女,但陆晓是她第一个闺女,她也是疼过几分的。
对陆晓的性子不说十分了解,起码有八分她是了解的。
陆老婆子就是想不明白,陆晓没结婚前,还是个好糊弄的女儿,怎么遇上那个军官,她性子就变了呢?
但这些都不重要,她只知道陆晓是她亲生的就行。
她女儿,嘴上说的好听,实则继承了陆家人的自私自利,对家人更是没有一点亲情可言。
什么爱慕那个军官,不过是看中了他的前途罢了。
陆晓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等罗记者拍的差不多了,她才缓缓站起来。
“一千没有,你们狮子大开口,我可以告你们卖女儿,这种事犯法,会被判刑的!”
陆老头也没指望能拿到那么多钱。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那笔钱。
“犯啥子法,俺不懂,俺不知道,俺不管,没有一千,八百也行。”
陆晓厉声道:“八百和一千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你们,超过五百我是不会拿的!”
老头气的跳脚。
贺宴淡淡说:“六百行吗?”
老婆子还想多要点。
贺宴冷笑:“六百够你们来军区一趟了,听说陆田军谈了个城里的对象,现在就缺一份工作是吧?”
老头瞬间就哑了。
他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但他们来军区这么久,贺宴怎么可能不调查他们来军区原因。
陆田军是陆家的小儿子。
也是两老人最疼爱的一个孩子。
不仅供了他读高中。
现在还想给他买份工作,娶个城里人。
可陆家上上下下加起来拿不出一百块。
两老人才会惦记上陆晓的彩礼。
陆老头仔细思量,他们县城里买份工作也就是五百左右,六百还有剩余,刚好可以给幼儿娶媳妇。
“行,六百就六百,你们要是今天掏钱,俺们明天就走人。”
陆老婆子急了。
这神仙日子她不想走啊。
陆老头按住她的手,冲她使眼色。
现在事情闹大,军区领导都在这了,他们要是不走,肯定没啥好结果。
刚进派出所那一趟经历给他吓住了。
还不如先拿了钱离开,等事情平定下来,他们再上军区就是了。
女儿都怀了他们贺家的种,大不了他们等她生了后,再来军区说看望女儿嘛。
打断骨头连着筋,到时候他们态度好些,还能要不到好处?
陆老婆子不愧是他同床共枕多年的人,很快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事情就这么解决,郝师长也松了一口气。
贺淮盯着罗记者的相机看了一眼。
“这位同志,军区驻地属军事重地,规矩森严,你的底片必须要给我们的专业人员看过后,才能拿走。”
罗记者握紧相机:“这位军人同志你想干什么?你们是不是不满意我的报道,所以想毁坏我的底片?”
贺淮指尖勾着苏曼柠的手,慢悠悠地说:“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记者不能随便出入军区,就算要出入,也得上报,规定在某个区域行动,不能超过界限,出入都要检查相机,这本来就是正常流程。”
“你在紧张什么?”
空气静止,在场所有感知敏锐的人都朝罗记者看去。
罗记者冷汗直流。
握着手里的相机不敢松懈。
下一刻,他被人按倒在地,手上的相机也被贺淮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