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洲站在正厅里，手边没有茶。
这一次，没人请他坐。
爸爸把那份原始名单压在桌上，目光落在“CY-7”那一栏。
“负责人是谁？”
贺明洲看着那份名单，没立刻答。
二哥直接笑了声。
“又开始不知道了？”
大哥把平板转过去。
屏幕上，是白其安电脑里那份总表。上报对象写着“贺少”，孟修的通话中转点在贺家主宅附近，何晋旧档送往贺家旁支老宅。
证据摆成一排，已经不是他一句“不清楚”能推开的。
贺明洲终于开口：“贺承安。”
顾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贺家二房那个老东西？”
贺明洲没否认。
爸爸继续问：“他现在在哪？”
“贺家南苑。”
二哥立刻看向梁铮：“抓？”
爸爸看了他一眼。
二哥马上改口：“按规矩抓。”
我点头。
“按。”
梁铮已经把地址发出去。
“顾家的人离南苑最近，已经过去。沈家的人从东门堵，林家的人守后门。”
这才对。
问出来，就动手。
不留时间给他们收拾。
贺明洲看向爸爸：“贺承安年纪大了，很多事未必记得清。”
林晚抱着我，抬头看他。
“那就让资料替他记。”
贺明洲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林晚没有躲。
她继续说：“你不用替任何人铺台阶。你现在每多铺一句，都是在告诉我们，你还想保谁。”
二哥低声道：“妈这句真狠。”
我立刻接：“妈妈，厉害。”
林晚低头看我，眼底有光：“嗯，妈妈继续厉害。”
爸爸把名单递给梁铮。
“南苑先封档，不让任何纸出来。”
梁铮点头：“已经通知。”
五分钟后，第一段视频传回来。
贺家南苑门口，两个佣人正往外搬纸箱。顾家的人先到，直接拦车。纸箱打开，里面不是普通旧书。
是档案袋。
编号从CY-1到CY-9。
二哥坐直了：“还不止七？”
大哥看着屏幕：“CY-7只是其中一组。”
顾叙立刻远程拍照识别。
CY-7档案袋最厚。
封面没有写“沈家”，只写了四个字：
家庭重组。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口发冷。
他们把这个家当成一组试验。
妈妈怎么被旧话刺激。
大哥怎么被亲母旧物拉开。
二哥怎么被旧圈子引出去。
我怎么把他们重新拉回来。
全被他们写进了“家庭重组”。
我抓紧林晚的衣服。
“不许。”
二哥马上站到我旁边半步：“对，不许。”
这次没人拦他。
爸爸声音冷下来：“打开CY-7。”
视频里，顾家律师先拍照，再拆封。
第一份，是观察总表。
第二份，是沈家关系图原始版。
第三份，是疗养院旧记录副本。
第四份，是一张时间轴。
时间轴上，标着几处关键节点。
林晚进沈家。
沈知礼心理评估。
沈知行外部圈子介入。
沈知意出生。
沈知意抢救。
沈知意意外存活。
最后一项被红笔圈住。
备注：连接核心未消失，反增强。
二哥骂了一句，又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们真把小兕兕当项目指标？”
奶奶的脸色冷得厉害：“不是项目，是人。”
外婆一掌拍在桌上：“我看贺家真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贺明洲看着屏幕，第一次没接上话。
爸爸问他：“这些你也刚知道？”
贺明洲沉默。
二哥立刻道：“这回不会编了？”
大哥看他。
二哥抬手：“我就说这一句。”
顾叙那边忽然道：“南苑还有一个母本柜。”
屏幕切到一间书房。
墙后暗柜被打开，里面是一排黑色档案盒。每个盒子上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梁铮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柜子锁是新换的。有人昨晚动过。”
爸爸：“全部封。”
顾老爷子：“贺家族老已经到了南苑门口，我让他们一起看。”
这比私下拿回来更狠。
让贺家自己人亲眼看。
贺明洲的脸色终于变了。
“顾老，您这是把贺家的脸往地上踩。”
顾老爷子冷笑：“你们把别人家的孩子写进观察档案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林晚低头看我。
我抬头看她。
“妈妈，不怕。”
林晚握住我的小手：“不怕。”
她抬起头，看向贺明洲。
“我不再解释我为什么去疗养院，也不解释知意为什么活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现在该解释的人，是你们。”
爸爸接过话：“贺承安、孟修、何晋、白其安，全部移交资料。贺家如果还想切旁支，就把主脉相关授权一并交出来。”
贺明洲道：“这不可能。”
爸爸把手机推到桌中央。
上面已经打开了三家联合声明的发布页面。
标题很短。
——关于CY系列家庭观察档案的情况说明。
二哥眼睛都亮了：“爸，你早准备好了？”
爸爸看着贺明洲：“不是等你同意。”
我立刻拍了拍小手。
“快。”
爸爸点头：“对，快。”
贺明洲看着那份声明，终于收起所有温和。
“沈砚之，你真要把这事撕开？”
爸爸没有回答他。
他直接点了发送前的确认键。
顾家、林家、沈家的渠道同步亮起。
十秒后，声明进入待发布状态。
爸爸只给贺明洲最后一句话。
“贺承安现在开口，声明里写配合调查。”
“不开口，声明里写拒不配合。”
贺明洲盯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南苑那边，顾叙传来最新消息。
“贺承安醒了。”
视频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脸上没有多少慌乱，只是看着被搬出来的档案盒，问了一句：“CY-7也找到了？”
正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屏幕上。
贺承安没有问为什么查。
没有问谁准许。
他问的是CY-7。
这就够了。
爸爸看向贺明洲：“还要替他铺台阶吗？”
贺明洲没有说话。
二哥低声：“完了，他自己认门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贺承安，心里一点点冷下来。
坏人终于从纸后面露出脸了。
我抓着林晚的衣服，小声说：
“抓他。”
梁铮在视频那头听见了。
他看向贺承安，声音不高。
“贺承安先生，麻烦您说明CY-7档案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