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硬盘送回老宅时,林晚没有避开。
她抱着我坐在桌边,看着顾叙把文件打开。
文件夹名字很冷。
监护权质疑方案。
二哥站在后面,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他们还真敢写。”
大哥没有说话,只把页面往下拉。
方案分三步。
第一步,放大林晚当年疗养院记录,质疑她精神状态。
第二步,拿沈砚之工作繁忙、长期缺席家庭陪护说事,质疑父亲监护能力。
第三步,推动“第三方医疗监护建议”,让沈家老宅旧派出面,要求知意后续治疗、出行和探视都由所谓“家族监护小组”共同审核。
二哥直接冷笑。
“说白了,就是想把小兕兕从爸妈手里抢过去。”
我抓紧林晚的衣服。
“不许。”
林晚低头看我,声音很轻:“不许。”
爸爸从公司赶回来,外套还没换。
他看完整份方案,只问一句:“递出去了吗?”
顾叙马上查发送记录。
“三份材料已经准备好,一份给儿童医疗伦理顾问,一份给合作医院董事,一份给沈家旁支旧派。还没正式发,但定时任务设在上午十一点。”
现在十点二十。
爸爸道:“取消?”
大哥摇头:“不只取消。顺着定时任务找执行人。”
梁铮已经接上:“发送端在白其安团队的云服务器,执行账号是新号,但绑定过一台设备。”
顾叙把设备定位投出来。
“沈家老宅侧楼。”
奶奶的脸色一下冷了。
“老宅侧楼?”
二哥咬牙:“还真有内鬼没清完。”
奶奶直接站起来:“走。”
外婆也站起来:“我也去。”
林晚抱着我,也要起身。
爸爸看她。
林晚看着他:“他们要动知意的监护权,我必须在。”
这次爸爸没有拦。
“好。”
车到老宅侧楼时,赵家一系的人已经被停了权限,可侧楼一间旧办公室的电脑还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不是赵家人。
是老宅以前负责医疗档案对接的管事,姓冯。
见奶奶带人进来,她第一反应是关电脑。
梁铮比她快,一手按住键盘,另一只手直接拔掉外接网卡。
“别碰。”
冯管事脸色发白:“老太太,我只是整理旧医疗档案。”
奶奶看着屏幕。
屏幕上正是那三份定时发送材料。
标题写得很温和。
关于沈知意后续医疗陪护建议。
二哥看见这标题,火气一下起来。
“建议?你们管这叫建议?”
冯管事还想解释:“小小姐身体特殊,多几个人把关也是为了她好。”
林晚抱着我往前走了一步。
“为了她好?”
冯管事不敢看她。
林晚声音不高:“那为什么第一份材料里写我精神状态不适宜长期陪护?”
冯管事嘴唇动了动。
“那是引用旧记录……”
林晚直接打断她。
“旧记录是假的。”
爸爸把马维德说明、秦若兰证词、原始护理记录放到桌上。
“现在再引用,就是明知故犯。”
冯管事脸色彻底变了。
梁铮把电脑里的发送记录调出来。
三份文件,除了老宅侧楼这个账号,还有一个外部审核账号。
账号备注是:Z-医顾。
顾叙同步查到人。
“钟启正,儿科医疗伦理顾问。过去三个月收过白其安团队咨询费,也接过贺家旁支项目。”
二哥冷声道:“一个个都披着正经皮。”
我看着那份“陪护建议”,心里冷得很。
他们嘴上说为了我好,实际上是要把妈妈从我身边拿开。
上一次,马维德让妈妈离开抢救区。
这一次,他们想换个体面的说法,再让妈妈离开。
我抬头。
“妈妈,不走。”
林晚把我抱紧。
“不走。”
爸爸看向梁铮:“钟启正在哪?”
顾叙报出地址:“正在去合作医院的路上。他十一点要和医院董事见面。”
爸爸没有犹豫。
“拦。”
梁铮马上安排人。
二十分钟后,钟启正的车被拦在医院停车场入口。
他拿着公文包,被带到会议室时,脸上还维持着职业化的镇定。
“沈总,我只是受邀做医疗陪护评估。”
爸爸把那份方案放到他面前。
“评估,还是执行H-2后续方案?”
钟启正看到“H-2”三个字,表情变了。
顾叙把他的收款记录、白其安团队邮件、老宅侧楼定时发送记录,一起投到屏幕上。
钟启正沉默了十几秒。
“我不知道这是针对孩子家庭的方案。”
林晚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在建议书里写,建议减少母亲陪护时间?”
钟启正没有答。
林晚继续问:“你见过知意吗?”
钟启正还是没答。
“你没见过她。”林晚声音更冷,“也没见过我。你只是拿一份假的旧记录,准备建议别人把我从她身边拿开。”
钟启正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二哥低声道:“妈这句真准。”
我也点头。
“准。”
合作医院董事坐在对面,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钟顾问,这份建议书,医院不会接收。你涉及伪造依据和利益冲突,我们会立刻终止合作,并配合沈家追查。”
钟启正急了:“我没有伪造,我只是引用材料!”
爸爸道:“引用来源。”
钟启正撑了几秒,终于说:“白其安团队给的。”
“谁让你十一点来医院?”
“冯管事转的时间。”
“谁让你把林晚列为风险项?”
钟启正额头出了汗。
“方案里本来就这么写。”
爸爸看向顾叙:“记录。”
顾叙点头:“已保存。”
十一点还没到,三份材料全部被截住。
老宅侧楼账号封了。
冯管事停权限,带走问话。
钟启正当场被医院终止合作。
所谓“家族监护小组”还没成形,就被按死在桌面上。
二哥看着一条条结果传回,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次真快。”
大哥道:“因为没等他们发出去。”
爸爸看向林晚:“这件事,你来定公开方式。”
林晚低头看我。
我仰头看她。
“妈妈,说。”
林晚点头:“说。”
她没有写长文。
只让顾叙把一份简短说明发给合作医院、沈家旁支和相关律师团队。
——沈知意的监护权、医疗陪护权、探视安排,均由父母依法决定。任何引用伪造记录、旧舆情材料或家族旧规试图干预者,沈家与林家将直接追责。
二哥看完,立刻道:“这句太短了,但够狠。”
外婆冷笑:“短才好。省得他们装看不懂。”
奶奶也开口:“沈家老宅旧派,没有资格再碰知意的医疗决定。”
这句话更重。
她当着所有老宅管事的面说出来。
从今天起,老宅规矩再也不能越过林晚和爸爸,伸到我身上。
我伸手摸了摸林晚的脸。
“妈妈,赢。”
林晚低头贴住我的小手。
“嗯,赢。”
爸爸走过来,手落在我小毯子边。
“这次,是爸爸妈妈一起赢。”
我看着他,又看林晚。
“家,赢。”
二哥立刻接:“对,家赢。”
就在这时,顾叙又收到一条拦截消息。
白其安团队被封的备用邮箱里,有人尝试登录,失败三次后自动弹出安全提示。
提示里有一行备用联系人。
H-2应急接管人:沈家内部协助者。
二哥脸上的笑一下收住。
“沈家内部?”
爸爸看向奶奶。
奶奶的手指按在佛珠上,脸色冷得吓人。
“查。”
我抓紧林晚的衣服。
这次不是外面的人。
坏人还在沈家里面留了最后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