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邮箱的安全提示还停在屏幕上。
H-2应急接管人:沈家内部协助者。
二哥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扣在桌沿边。
“好啊,外面的手刚砍完,家里还藏一只。”
奶奶的脸色比他更难看。
她没有骂人,只看向顾叙:“能追到登录位置吗?”
顾叙已经在查。
“不是外网。最后一次尝试登录,用的是沈家老宅内网。”
正厅里所有老宅管事的脸都白了。
奶奶把佛珠往桌上一放。
“封内网。”
爸爸看向梁铮。
梁铮已经转身:“我去机房。”
这次没人再等。
老宅内网一封,侧楼、旧库、医疗档案室、管事办公室,所有电脑同时断开外联。梁铮带人先去机房,顾叙远程接管日志。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
登录失败的设备,不在冯管事那间侧楼办公室。
在东库。
二哥一下站起来,又硬生生停住。
他看我。
我认真道:“按。”
二哥咬了下牙:“按规矩去。”
大哥看向梁铮:“我去东库。”
爸爸也起身:“一起。”
奶奶拄着手杖,声音冷硬:“我也去。”
林晚抱着我站起来。
爸爸看她。
林晚只说:“这只手伸的是知意。”
爸爸没有再拦。
东库门口站着两个老宅人,见奶奶亲自过来,腿都软了。
库门打开时,里面的电脑还亮着。
桌上插着一只旧U盾,旁边放着一份没来得及装进袋子的材料。
标题写着:
沈知意医疗监护家族补充授权书。
二哥直接气笑了。
“补充授权?谁给他的脸补?”
梁铮把U盾拔下来封袋。
电脑后面的小门忽然响了一下。
有人想从库房后门走。
大哥比梁铮更快一步,直接把门堵住。
门外的人停住。
是沈承业。
沈家旁支里辈分不低的人,前几天还在老宅正厅里说过“孩子身体特殊,家族长辈多看一眼也是好事”。
奶奶看见他,脸色一下冷到极点。
“你?”
沈承业脸上还有点狼狈,手里攥着一只文件袋。
“老太太,我只是替沈家留后手。”
二哥立刻道:“留后手留到H-2邮箱里?”
沈承业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想端着。
“知行,你年轻,不懂。知意身体不同寻常,林晚当年又有疗养院记录。沈家不能把所有决定都放在夫妻两个人手里。”
林晚抱着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和沈砚之是知意的父母。”
沈承业皱眉:“可你——”
“她没有可是。”爸爸打断他。
他站到林晚身侧,语气平得让人发冷。
“知意的医疗、陪护、探视、监护决定,都由我和林晚决定。”
沈承业还想说:“沈家的孩子——”
奶奶一杖敲在地上。
“沈家的孩子,也不是你能偷授权的理由。”
沈承业脸色变了:“老太太,我是为了沈家。”
奶奶盯着他:“你是为了谁给你的钱。”
这句话一出,沈承业终于不说话了。
顾叙那边已经把U盾里的授权草稿、登录记录、资金线同步投到东库屏幕上。
一笔咨询款。
三十万。
绕过两家公司,最后来自贺家旁支旧账户。
二哥低声骂了一句,又把后半句咽回去。
“这还敢说为了沈家?”
沈承业嘴唇发白:“这只是正常咨询。”
梁铮把他手里的文件袋拿过来。
里面不是咨询资料。
是两份已经盖好章的空白意见书。
一份写着“建议家族监护小组介入”。
另一份写着“建议限制母亲单独陪护时长”。
林晚看着那几个字,手指轻轻拢住我的小毯子。
我感觉得到她的手有点冷。
我抬头,摸了摸她的手背。
“妈妈,不走。”
林晚低头看我,眼神定下来。
“不走。”
她抬头看向沈承业。
“你们用同一个办法,想让我离开知意身边两次。”
她声音不高,却把每个人都钉在原地。
“第一次在抢救室,第二次在沈家老宅。”
沈承业不敢看她。
爸爸直接道:“带走。”
沈承业猛地抬头:“砚之,我是你长辈!”
爸爸看着他。
“从你动知意监护权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梁铮的人上前,把沈承业按住。
这一次,二哥没有冲上去。
他只站在我旁边,低声说:“小兕兕,家里的这只手,也断了。”
我点头。
“断。”
奶奶走到东库桌前,拿起那份“补充授权书”。
她看了很久。
然后,当着所有老宅人的面,把那份纸放进证物袋旁边。
没有撕。
她现在知道了。
该做证据的东西,不能一时痛快撕掉。
“从今天起,”奶奶转身看向所有人,“沈家老宅不得以任何名义介入知意的医疗、监护、陪护、探视安排。”
她一字一句道:“谁再碰,按侵害家属权益处理。亲戚也一样。”
几个老宅管事立刻低头。
外婆冷笑:“这话早该说。”
奶奶看她一眼。
这回没回嘴。
“现在说,也不晚。”
我觉得奶奶也进步了。
“奶,好。”
奶奶原本冷着脸,听见这句,手指动了动。
“知道好,就别乱动。”
二哥小声:“奶奶被夸还嘴硬。”
大哥看他。
二哥立刻闭嘴。
爸爸把沈承业的资金线、授权书、登录记录一并发给顾家律师。
“同步补进联合证据包。”
顾叙很快回:“已补。”
医院那边也发来确认。
钟启正合作终止,所有基于伪造旧记录的监护建议作废。合作医院正式回函:沈知意的后续医疗陪护安排,只认父母授权。
林晚看着那份回函,肩背终于松了一点。
她没有哭。
只是低头亲了亲我的小帽子。
“知意,妈妈在。”
我搂住她的脖子。
“妈妈在。”
爸爸站在旁边,伸手护住我们。
“大哥在。”大哥忽然开口。
二哥立刻接:“二哥也在。”
奶奶顿了顿:“奶奶在。”
外婆不甘示弱:“外婆当然在。”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下暖起来。
坏人伸到沈家里面的那只手,被抓出来了。
现在这道门,才算真正关上。
可顾叙的平板又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脸色变得很认真。
“沈承业刚被带走后,有人给贺明洲发了一条消息。”
爸爸问:“内容。”
顾叙把消息投出来。
只有一句。
——沈家内线断了,是否启动最终方案?
二哥脸上的笑收住。
大哥抬眼。
林晚抱紧我。
爸爸看向贺明洲。
贺明洲站在东库门口,第一次没有马上开口。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很清楚。
他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我伸手指着屏幕。
“现在,打。”
爸爸看向我,随后点头。
“对。”
他说:“现在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