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老祠堂的门,第一次在白天被外人堵住。
梁铮带人到时,门口两个看守还想拦。
顾老爷子的人直接把联合核查函递过去。
“开门。”
看守脸色发白,却还是硬撑:“祠堂重地,外人不能进。”
梁铮抬眼:“那就让贺家族老出来开。”
话刚说完,祠堂里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不是来开门。
是有人往后院跑。
梁铮没有再等,抬手。
后门那边的人同时堵上。
二哥坐在老宅正厅里看实时画面,拳头攥了又松。
“终于有个会跑的了。”
大哥看他:“别兴奋。”
“我没兴奋,我是觉得他们终于像坏人了。”
我趴在林晚怀里,也看着屏幕。
这次不查半天。
直接堵门。
很好。
“抓。”
林晚轻轻应:“抓。”
祠堂门被打开后,里面没有供客人看的体面。
后院一间小屋里,桌上摆着一台旧式内网终端,屏幕还亮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人被按在门边,手里握着一枚黑色权限牌。
顾叙的声音立刻传来。
“终端正在执行删除任务。”
梁铮看向技术人员。
“断外联,保本机。”
技术人员直接接管终端。
删除进度停在百分之十七。
二哥一拍掌心。
“拦住了。”
顾叙很快把操作记录调出来。
最近登录账号:X。
操作人身份:贺敬山。
贺家族老会主事人之一。
贺明洲看见这个名字时,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
是真没想到,或者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看到。
爸爸看向他:“你认识。”
贺明洲没有否认。
“他是族老会的人。”
顾老爷子冷笑:“何止族老会。他当年负责贺家外部关系研究,后来才退到祠堂。”
二哥看着屏幕:“外部关系研究?这名字真会粉饰。”
大哥道:“就是CY项目上层。”
灰色长衫的贺敬山被带到终端前。
他看起来很老,眼神却冷。
“你们闯祠堂,就不怕贺家翻脸?”
爸爸道:“贺家要先解释,为什么祠堂终端在删沈知意出生当晚的审批记录。”
贺敬山看向屏幕。
那一瞬,他没有装不知道。
这比什么都清楚。
梁铮把母盘里那份“出生当晚处置建议”投到终端旁边。
审批链最后一级:X。
顾叙把X权限登录记录展开。
日期。
时间。
终端。
操作人。
贺敬山。
每一项都对上。
林晚抱着我的手很稳。
她看着屏幕里的贺敬山,开口第一句是:“当年是你批的?”
贺敬山抬眼看她。
“林小姐,那时候你情绪不适合做判断。”
二哥直接气笑了。
“又来这套?”
林晚却没有被这句话激住。
“我问你,是不是你批的。”
贺敬山沉默两秒。
“是。”
正厅里没有人抢话。
因为这个字已经够重。
林晚继续问:“为什么?”
贺敬山看向我。
那眼神和贺承安很像。
不是看孩子。
是看偏离了他们计算的点。
“她本来活不了。”他说,“投入过多,会让林晚和沈家都被拖进无意义的消耗。”
爸爸眼神冷得可怕。
二哥直接往前一步,又被大哥伸手拦住。
我看着屏幕里的贺敬山。
“不准。”
这次我说得比上次更清楚。
“不准说我活不了。”
林晚抱紧我。
“她活下来了。”
贺敬山道:“所以CY-7转为高风险。”
林晚接得很快:“因为我没按你们想的放手。”
贺敬山没答。
这就算答了。
顾叙那边已经恢复出被删掉的文件。
文件名是:CY-7出生节点原始审批。
里面不止有“处置建议”。
还有一张授权单。
授权内容:允许疗养院项目组在不违反明面医疗流程的前提下,调整家属陪同、记录措辞、后续观察路径。
签字不是医生。
是贺敬山。
二哥声音低得发冷:“好一个不违反明面医疗流程。”
大哥看着那张授权单:“意思是,暗地里怎么做都行。”
爸爸对梁铮道:“原件拿下。”
梁铮让人打开祠堂终端下的暗柜。
里面有一只防火盒。
盒子里放着三份纸质原件。
一份是出生节点审批原件。
一份是林晚陪同隔离授权。
一份是CY-7高风险转入单。
全是签字盖章的原件。
二哥盯着那几份纸,手指扣住桌沿,终于说出一句:“这才是实锤。”
顾老爷子在电话里冷声道:“贺敬山,族老会保不了你。”
贺敬山抬头:“你以为我一个人做得了这些?”
爸爸道:“那就把其他人写出来。”
贺敬山笑了一下。
“沈砚之,你要的不是名单。你要的是一个交代。贺家可以给你。”
爸爸看他:“不够。”
林晚也看着他:“我不要交代。”
她顿了顿。
“我要真相。”
我立刻点头。
“真相。”
梁铮把纸质原件封进证物箱。
顾叙继续恢复删除任务里剩下的文件。
这一次,跳出来的不是名单。
是一个会议纪要。
CY项目上层会议。
参与席位不写名字,只写职能。
医疗线。
舆情线。
旧档线。
家族内务线。
外部协作线。
最下面有一句话。
——若CY-7家庭连接持续增强,需通过合法外衣切断其核心照护关系。
二哥直接道:“监护权那套就是这个。”
大哥点头:“源头在这里。”
顾叙继续往下翻。
会议纪要最后,有手写补充。
——沈家内部已有可接触人选,必要时启用。
爸爸看向沈承业那条线。
“这个人选已经启用过了。”
奶奶脸色冷得厉害:“沈承业只是被他们选中,不是源头。”
贺敬山这时终于开口:“沈家自己有裂缝,才会被选中。”
奶奶一步上前。
“裂缝我自己补,不劳你们伸手。”
我觉得奶奶这句很好。
“奶,好。”
奶奶看了我一眼,硬邦邦道:“这种时候别乱夸。”
二哥小声:“奶奶嘴硬又来了。”
大哥看他。
二哥闭嘴。
祠堂外,贺家族老会的人陆续到了。
他们原本还想保祠堂体面,可当三份纸质原件、终端记录、删除任务、会议纪要摆到面前时,没人再敢说“误会”。
顾老爷子直接把话挑明。
“贺敬山,停权。祠堂终端封存。族老会所有CY相关席位名单,今天交出来。”
有个贺家族老还想挣扎:“这涉及贺家内部——”
爸爸直接把三家联合声明的第二版推到屏幕上。
标题已经更新。
——CY项目上层审批原件已取得。
那人立刻闭嘴。
贺敬山看着那份声明,脸上终于没了刚才的冷硬。
他低声道:“名单可以给。”
二哥眼睛一下亮了:“给了?”
大哥低声:“还没完。”
贺敬山继续道:“但你们要知道,CY不是只盯沈家。”
爸爸道:“那更要拿。”
贺敬山沉默片刻,报出一串保管柜编号。
梁铮让人去取。
十分钟后,一只长条铁盒被送出来。
里面是一份上层席位名单。
贺敬山。
贺承安。
孟修。
还有几个贺家旧人。
但最后一栏,是空的。
空白处只贴着一张小纸。
字很新。
——最终备份已转外。
二哥脸色一变:“又转?”
顾叙飞快查终端日志。
“转出时间是二十分钟前,删除任务启动前。目标不是贺家系统,是外部冷库。”
爸爸问:“能追吗?”
“能。”顾叙停了一下,“但需要进冷库密钥。”
贺敬山闭上眼。
贺明洲忽然开口:“我知道一半密钥。”
所有人看向他。
贺明洲看着那张新纸,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另一半,在贺家主宅保险室。”
爸爸没有犹豫。
“拿。”
梁铮转身就走。
我看着那张“最终备份已转外”,心里没有慌。
主控拿了。
X抓了。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备份。
我抓着林晚的衣服。
“追。”
林晚低头,声音很稳。
“追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