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返点的消息一来，二哥第一个炸毛。
“他们真舍得啊？”
顾叙坐在对面翻数据：“不是舍得，是急了。发布会这一口，他们没压住。”
大哥把新回流的预约和渠道表并到一页上，冷静得很：“急归急，钱砸下去还是会有一批人心动。”
奶奶冷笑：“那就看谁只认钱。”
爸爸没有急着追渠道，而是先问二哥：“体验点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二哥一愣：“现在就推？”
“现在。”
“渠道都在摇，先把体验点做起来？”
“对。”爸爸看着他，“别人能不能被三倍返点拉走，不全由钱决定。你那边先让家长知道，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我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下脑袋。
先让人看懂、摸到、用明白。
钱能拉走一批人，可真有孩子的父母，最后看的不只是钱。
二哥彻底来了劲，晚上就带着团队去看第一家体验点。
他原本还想把我也抱去，结果被林晚一句“不行”当场按住。
二哥抱着门框哀嚎：“我这是请小祖宗去剪彩。”
我很配合地伸了下手：“不去。”
大哥在旁边补了一句：“听见没有？”
二哥：“你们现在一个两个都拿她压我。”
外婆笑得不行：“压你还用拿？她一张嘴就够了。”
最后我没去。
但二哥回来以后，整个人亮得像在外头捡了钱。
“成了。”他往沙发上一坐，连水都没来得及喝，“第一家体验点我看了，位置不错，动线也顺。最重要的是，我把用户端那几句提醒全换成大字版了，阿姨们一眼就看懂。”
顾叙抬头：“反馈呢？”
“挺好。至少没人再问那些绕来绕去的问题，第一句都在问：‘这个提示是不是先发给我？’”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
“你们不知道，我一听她们问这个，心里都舒坦。”
我靠在林晚怀里，也觉得舒坦。
这就说明，前面那没白打。
至少这句话已经进人心了。
可二哥还没得意完，顾叙那边的新反馈就来了。
“首批试用里，有两个家长反馈贴片边缘有点红。”
屋里顿了一下。
二哥脸上的笑先没了：“严重吗？”
“不严重。”顾叙点开图片，“更像轻微刺激，但要立刻追批次。”
爸爸伸手接过平板，第一眼看的不是红痕本身，而是反馈时间。
“什么时候报上来的？”
“下午。”
“为什么现在才送到我这里？”
二哥一下站直了：“我那边流程还没完全拉顺，是我疏忽。”
这次没人替他说话。
因为这不是小事。
林晚也低头看了那两张图，神色重新冷下来。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从这一刻起，这把刀也压回我们自己手里了。
产品自己，也开始逼着我们更稳。
爸爸看着二哥，语气倒没有发火，只很沉：“从现在起，用户端所有异常反馈直达你和顾叙，不准压，不准晚。”
二哥点头，脸上的轻快已经彻底收干净了。
“知道。”
我看他一眼，轻轻叫了一声：“二哥。”
他立刻抬头。
我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
“看紧。”
二哥愣了下，随即认真点头：“看紧。”
当天夜里，他没再像前两天那样到处嚷嚷自己立功。
他抱着电脑坐在顾叙旁边，把首批体验点每一条反馈都重新过了一遍。
哪家孩子几个月。
哪家皮肤偏敏。
哪家是白天贴的，哪家是晚上贴的。
连使用前有没有先擦干汗，都被他重新标了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二哥看表看得这么认真。
不是因为怕挨骂。
是真的在怕自己漏掉什么。
顾叙一边追批次，一边低声问他：“如果明天还有家长来问，你准备怎么答？”
二哥看着那两张图，沉默了几秒，才说：“先不解释产品。”
“先问孩子怎么样。”
顾叙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可里面已经有点认可了。
“再往后呢？”他又问。
二哥把笔攥紧了一点：“再告诉他们，我们会把这批先单独看住，不让同样的问题继续下去。”
我肩膀跟着松了一点。
这才像用户端的人该先做的事。
不是先想怎么稳住局面。
是先看住人。
林晚没有插嘴。
可她抱着我的手，也跟着慢慢松开了一点。
因为她知道，二哥这一回是真的开始懂了。
第二天一早，二哥甚至比顾叙还先到体验点。
他站在柜台前，把昨天所有异常反馈的说明卡重排了一遍。
哪种情况先观察。
哪种情况先停用。
哪种情况要第一时间联系沈氏的人。
以前他总嫌这些东西琐碎。
这回却是一条一条自己盯着贴上去。
我没去现场，可他回来以后讲得很细。
有个奶奶看完卡片，第一句不是问产品好不好，是问“如果红了，你们会不会先接电话”。
二哥说，他当时一下就明白了。
家长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产品。
还要一个在出问题的时候，真的有人先接住她的地方。
我听到这里，心里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这才看明白，他是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他终于从“把现场做热闹”，慢慢走到“把人接住”了。
晚上回南苑的时候，他还把那张说明卡带回来了。
边角都被他摸得有点卷。
可我一看就知道，他是真的在琢磨。
不是做样子。
是想把下一张卡改得更让人安心一点。
也想把下一通电话接得更稳一点。
这已经不是热闹人的活了。
是守人的活。
后来他还特意把那张卡片念给我听了一遍。
一句一句，都比昨天短一点。
可也更像人在着急时候真的会看进去的话。
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二哥开始长出来的东西。
不是更会说了。
是终于知道，什么时候该把话说短，什么时候该先把人接住。
这就很不一样了。
是真的那种。
能做起来。
也能留住人。
半小时后，首批合作渠道里有人把那两张红痕图转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