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温时野回过神,赶紧冲过来,扶住萧玦,“你没事吧?”
少年谢渊笑容扩大,意有所指地朝萧玦反问:“需要我告诉他吗?”
“不需要!”
萧玦难得慌张。
“那我若偏要说呢?”这个岁数的谢渊是最叛逆坏心眼的,开口就叫温时野:“哎,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其实……”
“闭嘴!”萧玦一把推开温时野,祭出他的本命神剑,直指谢渊,眼底含着怒意:“我奉劝你不要再多管闲事!”
“敢想还不许人说了?”谢渊也抽剑,数量庞杂的鬼物倾身而出,黑压压地将乌云都引动,与萧玦对峙:“你爹当年都被我压着打,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命令我闭嘴?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火药味儿迅速蔓延。
之前还在慈爱地看着两人切磋的温时卿觉出不对。
赶紧上前,“切磋点到为止,别动了火气。”
他给腻歪在他身边的自家狗子使了个眼神,谢渊立刻会意,上前,一把拎起少年谢渊的衣领,低声道:“给台阶就下,别让师尊难做。”
“用不着你提醒。”少年一把拍开他的手,转头看了眼被萧恒和温时野拉开的萧玦,嗤笑一声:“胆小鬼。”
他打骨子里看不起这些敢想不敢做的人。
毕竟,他自己是想要什么就直接抢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谢渊打眼一瞧,就猜到了原委,抬手压住少年的脑袋,小声说道:“就因为你太激进,才对师尊造成了那么多伤害,你竟然还不反省,还敢用你那套来衡量萧玦的行为,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少年愣了下,“你知道他俩的事?”
“两年前就猜到了。”
少年震惊:“那你竟然能憋着不搅事?”
谢渊笑道:“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小辈们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我只负责为他们兜底。”
“……”少年谢渊望向谢渊。
心里对这人的嫉妒和排斥渐渐转变为一种奇怪又陌生的情绪。
在这个年纪,他从没想过自己未来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他的眼里只有师尊和复仇,行事我行我素,不择手段。
但百年后的他,却会照顾师尊的家人,体恤师尊的心情,说出为小辈兜底的话…
怎么听怎么…好笑。
少年谢渊这么想着,也真的笑出了声,“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不就是想躲在他俩后面看好戏吗?装什么装!老阴货!”
“……”谢渊“啧”了一声,气的敲了下少年的脑袋:“你嘴上是长刺了吗!不呛人能死?”
他这下都没用力,少年便啪叽一下往地上一躺,满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老谢,是我不该跟萧玦起冲突,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这么用力打我了好不好?我这小身板真的受不住你的神力啊……”
“???”谢渊表情一僵,转头果然看到温时卿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
谢渊真的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他忍着一脚踢死自己的念头,对温时卿解释道:“师尊,你信我,我真没用劲儿。”
少年谢渊立刻附和:“师尊,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而是力量太强,控制不好而已,我不怪他。”
“……”
谢渊闭嘴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深刻理解了当初那帮被他坑的人到底是什么感受。
好在温时卿清楚年少的他到底是个什么个性,努力绷住笑脸,拉过自家狗子,安抚道:“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接着他便打算扭头哄少年谢渊,却见鬼修谢渊先他一步一把将少年提溜了起来,“师尊,不劳你费心,我会亲手帮他检查伤势。”
说罢,他扛起少年扬长而去,任由小谢说多少次“放我下来!”都充耳不闻,走的那叫一个潇洒。
走远后,鬼修谢渊才把人放下来,少年气的踹了他一脚:“你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竟然和他联手对付我!”
“没有。”鬼修谢渊神色平静。
他才不会承认,因为那人答应了他,让他今晚跟师尊独处。
只能说,一山更比一山高,姜还是老的辣。
这样的条件,他根本无法拒绝。
视线落在少年谢渊身上,他反问道:“按照你的脾气,我这么对你,你早就跟我动了手,又为何能忍到现在,任由我带你过来?”
少年眼睫轻颤,不自在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遥遥看向与温时卿并肩站在一起的男人。
哼气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用得着你管?”
说完,他又踢了一脚鬼修谢渊,主动挑起话题:“哎,说实话,你觉得现在的谢渊怎么样?”
鬼修谢渊如实回答:“小气,善妒,嘴毒,狡猾,跟我们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年立刻狂点头:“对吧,我还觉得他特别装,满嘴冠冕堂皇的说教。”
吐槽完毕,气氛又陷入沉默。
隔了一会儿,少年谢渊才重新开口,声音低了很多。
“但是,师尊在他身边的时候,总会笑的很开心。”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师尊对谁露出过那种信赖的表情。”
夏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许久。
身边的人才出言打破沉默,却不再是斗嘴或嘲讽。
而是轻声应道。
“是啊,他真的…是我们中最适合师尊的人。”
“也是…我们真正渴望成为的未来。”
……
萧玦已经清醒过来,惊觉自己的失礼,神色难堪地跟众人道了歉,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温时野追在他身后,关切道:“萧玦,小谢哥到底说了什么话,让你这么生气?他要是骂你了,我帮你骂回来,反正有我谢哥给我撑腰,我也不怕小谢哥!”
“没说什么。”萧玦敛眸:“是我反应过度了。”
“真的?”
“真的。”
他的表情这几年来越发不明显,温时野看不出端倪。
“那就好。”
温时野松了口气,毕竟一边是家人一边是好友,比起起冲突,他还是劝和,“小谢哥就是年少轻狂版谢哥,上下嘴皮子一碰,能把自己毒死,本质没什么坏心,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抬手摸向萧玦胸口:“我刚看你挨了他一脚,脸都白了,是不是伤到了骨头?疼不疼?”
时值夏季,萧玦衣衫单薄,上半身只穿了件白色T恤,沾了泥和汗,贴合皮肤,显出因为打斗微微充血的肌肉轮廓,温时野的手指摸上来,明明只是表达关切的触碰,却让萧玦呼吸猛地滞涩。
但望向温时野那双纯粹的眼睛,他又只能硬生生地压下心底汹涌的冲动。
不是不敢说,是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这样压抑的后果,便是心口泛起的阵阵疼痛。
从刚发觉感情时的轻微。
到现在。
愈演愈烈。
迫使着他握住了温时野按在胸口的手。
低声道。
“疼。”
“真的…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