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陆云舟给家里写了春联,村里人也有一些人拿着红纸到他们家来写,刘婆子对着村里人就是一顿输出,把人全部给气走了。
“娘,你这是干啥?他们能来咱家找我写春联,这也能缓和与村里人的关系,你这样把人都得罪完了,家里以后有个啥事,都没有帮衬。”
“那些人都是见钱眼开的,用着了了就来找你,用不着了就在后面编排你,干嘛要理会他们,浪费你的笔墨。”
陆云舟无奈,她娘就是脾气,真是没办法,吃年夜饭的时候,陆云舟看到了前大嫂留下的两个孩子,兄妹俩比以前瘦了不少,衣服穿的也很单薄,冻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文轩,欣宁,你们俩冷不冷?”
两孩看看刘婆子,又看看王寡妇,“二叔,我们不冷。”
“舟儿,别管他们,你赶紧吃饭,她们身板好着呢?”
陆云舟想起周香杏,又看看两个孩子,“爹娘,大哥,文轩和欣宁可是你们的亲孙子孙女,儿子女儿,你们怎么能如此待他们,看看孩子穿的什么?”
“二弟,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他们是在替她们的娘赎罪。”
“舟儿,你大哥说的对,周氏那个贱人,坑了我们家的银子不说,还让我们在村里丢尽了脸,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鬼混。
说不定早就去那窑子里卖了。”
“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氏从咱们家离开后,并没有回娘家,前些时日,她娘家人还找上门来,我们这才知道。”
陆云舟在想,她一弱女子能去哪里,会不会想不开......他不敢往深处想。
两个孩子坐在桌子旁边,都不敢夹桌上的菜,陆云舟给他们每人夹了一块肉放到碗里,两个孩子眼里含着泪花,就是不敢哭出来。
“快吃吧,吃完二叔带你们玩。”
吃过年夜饭,陆云舟带着两孩子去了自己的书房。
“文轩,欣宁,给二叔说说,二叔不在家的时候,你后娘对你好不好?”
两个孩子齐齐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陆文轩还扒着门缝往外看,确定门外没有人,这才重新又走了回来。
他拉着妹妹一起跪下,“二叔,你能带我们走吗?我们不想留在这里了,如果在这里待下去,我们会被折磨死的。”
陆文轩撸起自己的袖子,撩起自己的衣服,陆云舟就看到他满身的伤痕,新伤旧伤遍布全身。
“这些都是王寡妇打的?”
“有二娘打的,也有阿奶打的。
二叔,你说为什么呀?以前阿奶和二娘我喜欢我和妹妹,自从娘走了以后,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和妹妹每天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挨不完的打,我和妹妹什么都没有做错,乖乖听他们的话,为什么还要打我们骂我们?
奶和二娘说,我们的娘犯了错,要让我们来还。
可是娘都走了,我们和他都没有关系了,她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们?
现在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喜欢我们,阿爷虽然不打我们,不骂我们,但是他也不管我们。
二叔,我们想娘了,你能带我们去找娘吗?”
陆云舟没想到他娘和王寡妇,还有他大哥,对两个孩子能如此狠毒,下这么重的手。
“你们刚才也听说了,你娘并没有回你姥姥家,二叔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所以没办法帮你们找。
不过二叔以后出去读书,可以帮你们慢慢打听。
二叔要出去读书,没办法带着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走之前会好好和你阿爷阿奶,还有你爹谈一谈,让他们不要再为难你们。”
“二叔,我们害怕。”
陆云舟看着这两个可怜巴巴的孩子,以前长得白白嫩嫩,现在长得跟个小乞丐似的。
想到他和周香杏的过往,他也要看顾这两个孩子几分。
大年初二,陆云兰带着一家人回娘家了,“小弟,今年的你一定要考上秀才,给姐长长脸,你都不知道,柳氏那个贱人过的好,就因为我是你姐,你都不知道那些村里是怎么编排我的。
等你考上秀才,一定要好好打压柳氏的嚣张气焰,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也给娘出出气。”
“姐,我们都和离了,已经没有关系了,她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咋就能没有关系,你不知道村里是怎么说我的,说咱陆家的,说咱们家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两个好儿媳都被赶走了,说咱们家什么破烂货都往家里收,一看就是家风不正,这不明摆着说我品行不端,没教养嘛!
要不是柳氏那个贱人,村里人至于这么排挤咱陆家人吗?这一切的祸根都是柳氏那个贱人造成的。”
王寡妇在一旁听着陆云兰这个小姑子说话,心里就不得劲儿,她这不是在暗讽自己是个破烂货吗?
王寡妇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小妹,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这大过年的你回来说这些,不是给人添堵吗?
再说二弟也要科考了,你说这话,别到时候影响了二弟的心情,让他静不下心来读书。
谁给你不痛快了,你就去找谁呀!
在家里叫嚷的这么凶,有什么用?别人又听不到。
二弟可是要做官的人,你让二弟去做这些事情,不是要毁了他的名声,毁了他的前途吗?
你不能一味的只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二弟多想想。”
陆云舟虽然不喜欢王寡妇这个人,她此时说的话确是有几分道理的。
“姐,过年咱不说这些闹心事,说点高兴的,一年才能顺顺当当的。”
“小弟,不是姐要唠叨,姐实在是憋屈,因为这事公公婆婆都对我有意见。
要不是看在小弟是读书人的份上,他们家恐怕都要休了我。”
陆云舟说话的时候,偶尔总会咳嗽两声,大家并没有在意,谁还不咳嗽呀!
“舟儿,娘听你时不时的咳嗽,这可不行,等镇上的医馆开门了,娘陪着你去看看。”
“娘,真的不碍事,等我去了县城,找县城的大夫好好看看,吃两副药就没事了。”
吃过饭,陆云兰就和她娘去屋里说体己话,“娘,那柳氏果真如那些人说的那么厉害吗?有钱有势,还结交了城里的贵人?”
“说是这么说,咱们又没见过,不过有钱倒是真的,听说那城里的贵人就给了不少钱,他还带着柳家村的人烧炭,又分了好几百两银子,做什么吃食卖,也赚了不少银子。
我就邪门了,这柳氏以前在咱们家的时候唯唯诺诺,也没见有啥本事,怎么被咱们家赶走了,却倒长了本事。”
“娘,恐怕柳氏以前就是装的,一身的本事就是不想给咱们家,她被卖到咱家,肯定心存怨恨。”
“你说的没错,那贱人就是恶毒的很,不仅坑了咱家几十两银子,还羞辱娘,这辈子我是不会放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