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茉在酒店套房住了三四天。
卧室和卫生间的窗户是封死的,每天中午和晚上白听叙会敲门给她送一份盒饭。
她一开始还吃不习惯,肉有点腥,不够嫩,说不定是冷冻好几年的僵尸肉。
蔬菜不水灵。
米饭也不够饱满香甜。
两顿没吃好,温以茉第三顿饿了,已老实。
外面,白听叙在说话,“她今天吃了很多。”
白若溪冷笑:“饿得还不够狠,真饿了连猪食都吃得香。她原本过得就是这种日子,只不过攀上了傅京琛,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白听叙蹙了下眉头。
她这语气……听起来不像对待仇人,倒像是把温以茉当成了情敌?
错觉吧。
占据妹妹身体的那个人为了完成任务,既要喜欢祁盛,又要喜欢傅京琛。
但妹妹清楚白家和傅家的仇恨,她怎么可能对傅京琛有意思,又怎么可能把温以茉当成情敌。
这时有人发了一条短信过来,白听叙看完,眉心不自觉舒展开。
“不出我所料,傅京琛把四大家族翻了个底朝天,他没找到温以茉,很快就会扩大范围。准备一下,我们连夜带着温以茉转移到白家祠堂。”
白若溪也松了口气。
她骗了大哥,她不是重生,她做梦意识到自己是一本书里的女主角。
她未来的丈夫是戚栩,蓝颜知己是祁盛和傅京琛。
梦里,除了复仇外,傅京琛对她无有不应。
那种感觉特别好。
如果……
如果傅京琛没有移情别恋温以茉,她也不会这样算计傅京琛,她会好好跟他谈谈。
-
上车时,白听叙递给温以茉一个垫子,温以茉正要伸手接,被白若溪打掉了。
白若溪忍不住拔高声调:“大哥,你给她垫子干什么?”
白听叙:“她怀孕了,从这里开车到白家祠堂要两个小时,长途奔波她恐怕受不住。”
白若溪瞪了一眼故作柔弱的温以茉,又瞥了眼白听叙。
“孩子没了她也死不了。”
白若溪踩着垫子上车。
白听叙叹了声。
他记忆里的妹妹善良热心,可能是因为遭遇了这么多变故,小溪才会性情大变。
白家祠堂没在白家老宅里面,而在郊区。
每个月会有人过来打扫一次,白家族人离开香城后,这里就更加冷清。
傅京琛很细心,连这里都带人检查过了,但他绝对想不到,在他检查后,他们才住进来。
这就是敌在明我在暗的优势,白听叙坐在院中,望着头顶的星空,露出得意的笑容。
白听叙和白若溪住在前院的厢房,他们让温以茉睡在满是牌位的“世德堂”。
没有枕头,只有一张被子。
温以茉只好在别人家的祠堂里打地铺,她盘腿坐在被子上,心中有些愤懑。
这待遇还比不上死囚犯!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
摸了摸脸和肚皮,也有点干巴。
枕头都没有,想要一套护肤品和妊娠油更是做梦。
温以茉躺在被子上。
别说,这里还挺凉快,就是那边小山一样的牌位有点吓人。
她想到电视剧里,祠堂戏,主角都会用火折子点蜡烛。
温以茉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摸索了一会儿,没找到火折子,但找到了打火机。
她拿了两根蜡烛,点燃,往地面滴了一些蜡,两个蜡烛稳稳立在她身边。
做完这一切,她有点困了。
温以茉侧身躺着,眼前摇曳的小火苗不断变换形状,最后变成了傅京琛的身影。
那次他帮忙找舒意,很快就找到了。
怎么现在还没有找到她。
她有点委屈。
但也知道那次元家人没有绑架舒意,不像白家兄妹,费尽心机带着她躲藏。
可是,可是……原书里女主角被绑架,傅京琛发动所有势力找人,也很快就找到了。
他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呀,他会全力以赴不顾一切找她吗?
温以茉闭上眼,她想要明天睁开眼就看到傅京琛。
她拍了拍自己的背。
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
翌日清晨。
世德堂被人推开,温以茉抬手遮住眼睛,进来的是白听叙。
他说:“院里有水龙头可以洗漱,这是早餐。”
两个包子。
温以茉接过包子放下,出门洗漱。
睁开眼没有看到傅京琛,也没有看到总是挑她刺的白若溪,今天这个开局勉勉强强吧。
她刷完牙,又洗了把脸。
转身看到白听叙没走,在不远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温以茉没管他,走进世德堂吃包子。
白听叙垂眸。
他还以为她会吓得哇哇乱哭,结果她很淡定的接受了这一切,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如果不是妹妹提议,他没想过挟持温以茉,她确实很无辜。
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软禁温以茉,放她离开是不可能的。
自温以茉失踪那天,全香城海陆空都被封锁了,外面的人能进来,进来就出不去。
周明和常峰还没死,他们不会允许傅京琛这样大张旗鼓找人,可如今局面已然如此,只能说明一件事,连他们也掌控不住傅京琛了。
白听叙捏了捏眉心。
昨晚的洋洋得意,全数化成了烦恼。
他隐隐觉得事态脱离了掌控。
事在人为,这个事也有“势”的意思,如今大势在傅京琛,不在他们。
妹妹的计划真的靠谱吗?
白听叙突然有点冷,不敢再往下想。
世德堂里,温以茉吃着冷掉的包子,欣赏白家祖先的画像。
那是一位穿着立领长袄,清瘦端庄的女子。
温以茉看不出具体的朝代,只能从服饰大致推断白家先祖是明朝人。
白家作为家臣,都传承了那么久,傅家该有多逆天啊。
她等不到冬天了,等她自由了,就要看傅京琛穿古装!
嗯…前提是她能活着出去。
昨晚她半夜惊醒,梦到傅京琛没有抱着她睡觉,她委屈,一睁开眼,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眼泪吧嗒吧嗒掉。
呜呜呜这要是被傅京琛看到了,他会抱着她边走边哄不停说好话。
可是他不在。
温以茉擦了擦眼泪,奓着胆子,举着蜡烛走遍了世德堂,透过窗户能看到林子和山。
窗户可以轻易推开,但墙太高了,她不敢出去。
磕到了碰到了,害的是傅嘉树。
而且白听叙带了很多人来祠堂,那些人或许就躲在暗处监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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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拿到燕平生的口供后,马不停蹄赶到了半山别墅。
傅京琛想要翻案,想要四大家族付出代价,有了这份口供,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他能出一口恶气了。
希望他出了这口气,就别再威胁他们要炸了香城。
周明一走进别墅,就明显感觉到那股压抑至极的气氛
餐桌上,瓶里的鲜花蔫了吧唧。
方姨在擦拭夫人的相框。
周明也很恼火,究竟哪个不长眼的绑架了温以茉,香城的天都快被他们捅出窟窿了!
“你家先生在哪里?”他问方姨。
方姨指了指小花园,“先生心情很糟糕,您最好别过去打扰他。”
周明:“我带了好东西过来,保准他看了会高兴。”
小花园里。
傅京琛没坐那两排沙发,那是小温最喜欢待的地方,他经常陪着她在那里玩闹。
他受不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儿。
周明看到傅京琛躺在摇椅里,眼睛上覆着一层冰镇毛巾,这几天傅京琛不眠不休,又因为情绪起伏巨大掉泪,眼睛快瞎了。
瞎了不方便找夫人。
旁人这样劝傅京琛,他才愿意护理眼睛。
周明:“京琛,燕平生招供了,你快看看,这是扳倒四大家族的铁证!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过了几秒,傅京琛挪开眼上的冰毛巾,猩红的凤目淡淡瞥了眼那份口供。
大仇得报,他以为他会开心,释怀,再不济也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然而他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叔,有小温的消息了吗?”
“如果有,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周明收起口供。
他没想到京琛对温以茉的感情这么深,报仇的事都被搁在一边了。
傅京琛用手背挡住眼,太阳晒得他眼疼。
“宁家和燕家人都在香城,如今香城被封锁,正好来个瓮中捉鳖。至于逃出国的那些白家人,最迟明天,我的人会把他们全部抓回来。”
“已经是第四天了,绑架小温的人还没给信,我找不到她……我找不到她……我不应该找不到她,肯定是我遗漏了什么。”
“除了这四群畜生,谁有能力和胆量绑走小温?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我要把他们集中审问。”
“傅家的祠堂够大,对,这个地方很好,还有现成的刑堂。不见血不行,要见点血他们才会急我所急,说出一点有用的消息。”
傅京琛起身,看到了一旁快要石化的周明。
“周叔,你还在这里?”
周明眼皮跳了跳,“……我还在。京琛,你把那些人交给我,大几百的人,你亲自审讯不过来,让我帮忙。”
傅京琛:“不了,我的那家实验室又研究出了好东西,就算是用在我身上,我也会像一条听话的狗任其驱使。”
疯了!真疯了!
周明按着心口离开了半山别墅。
傅京琛不可能不清楚这么做的代价,当然,前提是能找到温以茉。找不到温以茉,所有人,包括他,都要跟着傅京琛一起付出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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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二和傅九这一文一武亲自出国抓白家人,他们核对名单,还差白听叙和白若溪。
傅九:“白听叙绑架了白若溪,她掉进河里死了,可以划掉她。”
傅二划掉白若溪的名字后,眼神幽幽抬起:“那白听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