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这几天天气好。
白天晴朗,温以茉就躲在世德堂里乘凉,晚上也不用吹空调。
就是只有一张被子,半张垫着半张盖在身上,有些硌得慌。
呜呜呜好想念傅京琛的身体,要是他在这里,她可以趴在他身上睡觉。
温以茉盘腿坐在被子上想傅京琛时,世德堂走进来一个人,白若溪来了。
她拿着一个枕头,手里还提着食盒。
“昨晚睡的不舒服吧。”白若溪笑眯眯,“大哥说你娇气,吃不得苦。我想也是,任谁被傅京琛娇养过,都离不开他提供的优渥生活。”
“可惜,他已经搜查过这里了,任你盼星星盼月亮,他不会再来找你。”
“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可以把枕头给你,再给你加几道菜。”
笑面虎,没安好心。
心里把白若溪唾弃了一遍,温以茉面上很乖,“我已经很听你们的话了,没想着逃跑。”
白若溪瞥了眼她的孕肚,嗤笑:“你跑的动吗?你敢跑吗?”
温以茉不语,只是默默护住自己的肚子。
一个个在她小炮灰面前狂什么,真厉害就在傅京琛面前狂,正面跟他刚啊!
柿子专挑软的捏是吧。
白若溪站得累了,坐在牌位前的蒲团上,枕头被她随意放在一边。
温以茉想把枕头拿过来,被白若溪呵斥:“你干什么?”
温以茉:“你不是来给我送枕头的吗?”
白若溪:“……”
这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囚犯?怎么事儿这么多!
白若溪:“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把枕头给你。”
温以茉垂眸,眼珠转了转。
她就知道白若溪没这么好心。
“你问。”
白若溪:“现在香城戒严,事情已经闹大了,就算我们手里有你这个人质,也没有办法步步为营斗垮傅京琛。”
香城戒严……是为了她吗?温以茉心中仿佛被注入一股力量,她就知道傅京琛不会放弃她。
她只需要努力保全自己,等他来。
白若溪:“我要知道傅京琛的弱点,一击致命。”
温以茉抬头:“你不是说你是重生的?”
白若溪:“嗯哼。所以我什么事情都知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
温以茉慢吞吞“哦”了声,“那你应该知道傅京琛的弱点,为什么还要问我。”
白若溪一时间哑了声。
她强行挽尊,“傅京琛很强势,没有弱点,否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以茉:“你看,你都说了他没弱点,我总不可能编一个出来骗你吧。”
白若溪眼底闪过一抹窃喜。
温以茉只是傅京琛用来孕育孩子的工具,她怎么可能知道傅京琛的弱点。
白若溪心情不错地拍了拍枕头,眼珠一转,又想出一招:“你跟在傅京琛身边那么久,就算不知道他的弱点,总该知道做什么能重创他,你说说看。”
我重创你还差不多:)
温以茉小声:“想要重创他有很多方法,抢走他的生意,让他的身价一落千丈,或者给他下药,让他变成傻子。”
白若溪眉头焦躁的拧着,“你在敷衍我!”
“不敢不敢。”温以茉柔柔弱弱地说:“我平时跟他没有什么交流,又怎么可能知道对付他的办法,你们抓我真是抓错了。”
此言一出,不仅没有平息白若溪的怒火,她反而阴森森狞笑。
温以茉咽了咽口水,这人真的是原书女主吗?
怎么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白若溪抓住她的右手,“这是什么?你说!你戴的这是什么!”
温以茉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她嫌弃钻戒太大,戴着手累,就换成了一枚跟傅京琛同款的素圈戒指。
“你弄疼我了,放开……”
白若溪攥得很紧,温以茉挣了几下没挣开,“我想母凭子贵,逼傅京琛跟我结婚,但他不肯,我就自己买了一枚婚戒戴着玩。”
白若溪松开她的手,站直身子。
温以茉还没缓口气,就听到白若溪声音凄厉:“把我当傻子?还不说实话!”
温以茉心跳的厉害,没有吭声。
说什么?
反正她说什么,都不是白若溪想听的。
白若溪冲着小山一般的牌位连连冷笑,“他受伤了,我为他包扎。他不开心了,我哄他开心。他要复仇,我支持他复仇,可他想要灭掉的竟然是我家,哈哈哈哈……”
温以茉眼皮跳了跳,这人该不会真的疯了,在自言自语什么?
白若溪仰天大笑后,低头怒视温以茉:“他说他这辈子对不起我,不能光明正大跟我在一起,却跟你这个贱人结了婚!”
“他一直骗我,骗到我家破人亡,可他却一开始就把真实身份告诉了你,你听到顾深是傅京琛,一点都不惊讶。”
“既如此,我也要他尝尝我心里的痛。”
白若溪眼神越来越狠,温以茉觉得不妙往外跑,没跑出去,被白若溪抓住,骑在身上掐脖子。
温以茉倒在地上,掰着白若溪的手,双腿蹭着地面挣扎,呼气开始苦难,面部充血。
濒临死亡的恐惧感蔓延温以茉全身。
不行,她不能害怕,她不想死,傅嘉树也不能死!
但温以茉的力气太小了,完全不是发疯状态的白若溪的对手。
“嗬……放……”
温以茉眼底蒙上水雾,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小溪你在干什么!!”听到声音赶过来的白听叙连忙拉开两人。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瞬间,温以茉手脚并用往外爬。
她靠着走廊的柱子深呼吸,门里,发狂的白若溪被白听叙牵制着。
不能紧张,不能心跳加速,要平静。
温以茉摸着自己的肚子,担心孩子受到影响。
好在傅嘉树很坚强。
天空云卷云舒,而温以茉嘴唇泛白,靠着柱子的姿势软绵绵,像一捧无力起身的娇花。
她现在确实没有力气起身。
白若溪还在骂骂咧咧着“贱人”“狐媚子”。
白听叙暴呵:“够了!”
白若溪噤了声。
“大哥,你为了她凶我?!”
白听叙眉眼阴沉:“你让我捆了温以茉,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大局考虑。现在看来,你是在泄私愤!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白家要是完了,白若溪,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说完就离开了世德堂,回不过神的白若溪连忙追上去,“大哥,你听我解释,她真的有用。傅京琛很在意她,她就是傅京琛的弱点!”
他们走后,温以茉双手虚虚搭着柱面借力,站起身。
颈间红痕醒目,被她雪白的肌肤衬得格外骇人。
温以茉呼吸也是弱的,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走进世德堂,直视那些牌位,木头可是助燃的好材料。
傍晚。
温以茉吃完白听叙送过来的饭,跟他欲言又止的眼睛对视,又移开。
反正她是不会主动跟他说话的。
最后白听叙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温以茉把蜡烛,打火机,以及一个牌位放在被子旁边。
再等等,等他们睡熟了,她就在这里放一把火。
俗话说得好,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要趁乱逃走。
他们对她看管很松,大概是觉得她胆小娇气,敢想也不敢做。
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
傅家祠堂。
傅京琛只把白家人提了过来,对此周明表示欣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欣慰什么……
傅京琛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声音异常温和:“我们都省省力,只要谁说出白听叙的下落,我可以放你走,让你带着你的钱远走高飞,我以我的性命起誓。有谁想说两句,白听叙躲在哪里?”
匍匐在地的白家人抬起头,双目喷火,恨恨地瞪着他。
傅京琛唇角勾起没有温度的笑,“什么时候狗奴才敢这样看主人了?既然没有人想当这个幸运儿,那我就不跟你们浪费口舌了。”
他抬了抬手,吩咐:“每人注射一支。”
有人挣扎,被傅九揍了两拳后,趴在地上起不来。
傅京琛摩挲着掌心的平安符,周身弥漫着癫狂和恐惧,那双病态的凤眸猩红噬人,下一秒却仿佛要脆弱的落泪。
“很快你们就能理解我有多痛苦,有多害怕,怕到恨不能去死。”
药效发作,有人抽搐着身子求饶,傅二走过去倾听,不是什么有用的消息,他朝主子摇了摇头。
傅京琛单手扶额,眼底水光与戾气交织,他真是恨死了。
他们求他放过,可是他该去求谁放过他的妻子?
这时周明打来电话。
“京琛,有她的消息了!白听叙要求你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并自首。”
傅京琛声音发抖:“好,我会照做。她还好吗?”
周明:“对方没说,通话时间也太短了,我们没有定位到白听叙,但可以肯定他就在香城!”
“我知道了周叔。”
傅京琛喊来傅二,“把我的身份公布出去。”
傅二平日里最稳妥,听到主子这话,忍不住惊了一下。
他们威胁过别人,也被人威胁过,主子从来不会妥协,因为这是无用功。
主子向来运筹帷幄,什么时候错乱成这样过?
傅二也很着急,但他必须要冷静,主子乱了,他们就不能再乱了。
“白听叙还会有更过分的要求,我们需要跟白听叙谈判,这样才有机会救出夫人。”
傅京琛:“去做。”
傅二不再劝,“是。”
傅京琛站起的瞬间,身子晃了晃,这几天他只吃了两顿饭。
他感觉不到饿,满脑子都是小温,小温究竟被白听叙藏在了什么地方?
那一定是个安全的地方,就算不安全,也是他找不到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是他找不到的?
那个地方白听叙知道,而他不知道,比如地下掩体,但这些地方他早晚会找过去。
除非……
那个地方他去过,并且认定那里什么都没有,不会再找第二遍。
傅京琛脚下生风,急匆匆离开傅家祠堂。
他知道小温被藏在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