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胸到腰腹,纵横交错的红痕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裂,最深的一道嵌在肋骨边缘。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一鞭子下去要在床上躺两三个月。
他却不分白天黑夜的在外奔波找她。
傅京琛……傅京琛……
究竟是谁打了他?!
温以茉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不过转眼她又想到傅京琛的本事,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能伤的了他。
温以茉擦了擦眼泪,轻手轻脚下床。
她刚关上房门,方姨和小香就出现了,一脸喜色的看着她。
温以茉:“嘘——,他睡着了,我们走远一点说话。”
方姨和小香跟着她去了客厅。
方姨不顾身份,上下摸索着温以茉。特意摸了摸她的孕肚,眼睛挤出两滴泪。
“真好,都没事,夫人在外受苦了。瞧瞧这小脸,都瘦了!”
小香到底年轻,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她看着夫人没瘦,但还是点头附和。
“夫人平安无事回来了,一定要多吃点补补。”方姨把拟好的菜单递上,“夫人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全部加上去。”
换做平时,温以茉肯定跟她们叽叽喳喳讨论,但现在她的心思不在吃上。
“就按照这张菜单准备吧。”
“方姨。”她喊了一声。
方姨:“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温以茉抿着唇,心脏抽抽,忍不住的心疼:“你家先生身上的鞭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猜测的那样,他自己打的自己?”
方姨沉默着点了点头。
谁敢打先生呢,就算先生下死命令傅二傅九执鞭,他们也不敢。
先生喜怒不定,也不是多善良的人,日后他计较起来,执鞭的人要倒大霉。
温以茉揉了揉太阳穴,可能这段时间没吃好睡好,让她本就不精明的大脑雪上加霜,竟然敢猜不出他为什么要自己打自己。
“你们怎么不阻止他?”
方姨苦笑:“您失踪后,先生变成了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谁敢劝他。”
“那,那他为什么自己打自己?”
方姨摇头。
小香大胆猜测:“先生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
温以茉看向小香,没想到小香长得老实,涉猎这么广,人不可貌相啊。
方姨蹙眉:“别乱说,先生没有这方面的癖好,他不高兴了只会打别人,不会打自己。”
这话说得……
令人无法反驳。
傅京琛确实就是这样的暴君。
温以茉轻叹:“事情已经这样了,猜来猜去也没用,我瞧他身上的鞭伤没有包扎,天气这么热,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方姨,麻烦你请医生过来。”
方姨还没应下,楼梯间传来一阵响声。
三人齐齐望过去。
傅京琛惊醒后发现身边没有老婆,红着眼,赤着脚跑下楼,看到稳坐在沙发上的小人,他猛地停在楼梯间,手掌死死攥住栏杆,指节泛白。
好怕。
怕她消失的那股恐惧已经渗入骨髓,即便人已经找回来了,也不能磨灭那股恐惧。
除非吃掉她,彻底的合二为一,他就不用再怕了。
傅京琛垂眸,他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会吓到小温。
温以茉起身朝他走过去,站在上面一级台阶,才能跟他对视。
“怎么不穿鞋?”摸了摸他的脸庞,牵着他的手回房间。
傅京琛乖乖任由她牵着。
两人去了主卧的浴室,一起冲脚,她觉得安全了,又开始皮,白皙柔软的小脚踩了踩他脚背。
傅京琛垂眸,看着老婆花瓣似的脚趾,很漂亮,但该剪指甲了。
“别玩我了小温。”他声音低哑。
“……”
温以茉默默穿好拖鞋。
麻烦去掉“我”这个字,要不然很色色!
她坐在床边,傅京琛拿着干净的毛巾,弯腰,给她擦脚。
“老婆,别动,我去拿剪指甲刀。”
“哦。”
傅京琛在斗柜里面找到老婆专属的剪指甲刀,转身,看到温以茉把双脚埋在了身下。
好像一只猫猫。
他蹲下身,仰头吻了吻她的唇,眼底浮现一抹浅笑:“把脚伸出来。”
温以茉:“你还受着伤,就别伺候我了,你快上床躺好!你胸前身后都是鞭伤,躺着会不会疼?要不还是坐着吧。”
她扶着他坐下,刚要转身去拿毛巾也给他擦擦脚,就被他抱坐在腿上。
“唉呀……”她哼哼两声,但没挣扎,怕扯到他身上的鞭伤。
“放开我,我去拿毛巾给你擦脚,从现在开始由我照顾你。”
“不用,快干了。”
“那我去看看医生来了没有。”
“不看医生。”
“……嗯?”温以茉回头看他,又被他逮住机会亲了口。
温以茉不解:“你受伤了为什么不看医生?”
傅京琛凤目慵懒眯起,没觉得哪里不对,漫不经心道:“是我的疏忽弄丢了小温,这是对我的惩罚,不用看医生肉也会长好。”
【那我最喜欢的胸肌腹肌鲨鱼线就要留下丑丑的疤了!你这是在惩罚谁?是在惩罚我!】
温以茉眼里包着一汪水,亮亮的,娇气到没边。
“你知道我这几天过得都是什么提心吊胆的日子吗?”
“他们想砍掉我的手指头,白若溪还差点掐死我,可是我不能慌,我一慌,孩子可能就没有了。”
“白听叙想要利用我害死你,我绞尽脑汁想要火烧祠堂,就算我活不了,起码你能平安无事。”
“我也很怕死,我一点也不坚强勇敢,我是想着我和你的未来才撑到你救我。结果你在家里嚯嚯自己?”
“你以为你的命是你一个人的吗?也是我的!”
他的命是温以茉的,这话真的很动听。傅京琛病态清瘦的脸庞有一瞬间的陶醉,灵魂都在飘飘欲仙,他好像在寸草不生的大荒里寻觅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栖息的伊甸园。
傅京琛仰着头,唇角的弧度变大:“嗯,我的命是小温的。”
温以茉:??
她刚才是在放狠话,不是在告白吧,他这是什么态度!
气死了。
温以茉移开眼,也不看他,面对一个病娇娇的丈夫,她是彻底没招了,摆烂的话不经过大脑说出口:“你不看医生也行,那就留疤,去海边玩你裹得严严实实,到时候我就看那些腹肌帅气的小哥哥。”
老婆在说气话,傅京琛听了一下她的心声。
【欣赏腹肌的目光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傅京琛眼尾下垂,闷闷不乐的捏起她下巴,占有欲十足舔吻她的唇瓣。
“我看医生,你看我。”
温以茉被亲的头脑发晕,软乎乎朝他笑,像只醉吻的小狐狸,勾得傅京琛揉着她亲了又亲,掌心一寸寸摩挲过细嫩的肌肤,直到染满馨香,才缓缓从她衣摆中抽出。
“……你硌到我了。”
“抱歉小温,我控制不住。”
“稍微控制一下。”
“好。”
窗外噼里啪啦下起了雨。
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都没注意外面阴天了。
温以茉下巴往傅京琛肩膀上一搁,歪着头看窗外的雨。
彼此的气息还缠绕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十指相扣的手像两株根系,牢牢地长在了一起。
什么也不必说,一切都在不言中。
很安静,很惬意。
傅京琛喉结滚动,低头又想寻觅她的唇,被温以茉躲开,再亲就要破皮了。
他退而求其次,亲亲她的脸颊,又亲亲她的小鼻子。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刻,记得她的香味,记得亲吻她时的满足,记得这一刻心动到无以复加。
门外,方姨抬手敲了两下。
夫人失踪那几天他们谁都不敢过来烦先生,连呼吸都谨小慎微,但现在夫人回来了,有了灭火器他们就没那么怕了。
傅京琛打开门,看到慕容轩和他的助手。
“进来吧。”
慕容轩看到温以茉坐在靠窗的雪茄椅里,腿上搭着奶白色毛毯,手里捧着一本颜色鲜艳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书。
反观最应该休养的傅京琛忙这忙那。
难怪大家都说婚姻是坟墓!
看看吧,迈进婚姻里的人,受伤了都不知道疼,跟坟墓里的死人没区别。
慕容轩:“你别忙活了,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伤口。”
傅京琛把水杯放在老婆手边,这才解开衬衫扣子。
暴露出鞭伤的那一瞬间,慕容轩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还能站着,简直是奇迹!
刺鼻的药水味弥漫在卧室里,温以茉闻着很苦,她眼巴巴望着傅京琛,手指紧紧攥着毛毯,仿佛这样能替他疼。
处理完伤口,重新上药,最后用纱布裹着他腰背。
“好了。”
慕容轩看了眼面不改色的傅京琛,又看了看没事人一样的温以茉。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对谁说医嘱。
“这段时间不要洗澡,不要私自解开纱布,穿宽松的衣服,要忌口。如果疼得厉害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医院。”
温以茉点头:“我记下了。”
慕容轩:“你快五个月了吧?记得来医院产检。”
温以茉:“我都记下了。”
家里的家主病了,温以茉挑起了大梁,她送慕容轩出门,不禁问:“他能躺着睡觉吗?”
慕容轩看她这担忧的小模样,乐了。
“他这身体素质,翻来覆去睡都没问题,但你不行啊,不过小心一点也是可以的。”
温以茉:“……”
她红着脸回到主卧,非要扶着傅京琛躺下,捧着故事书坐在他旁边。
“你现在要静养,从现在开始,改成我读故事书哄你睡觉。”
【慕容医生是不是在暗示我可以跟阿琛行房了,他真的是个正经大夫吗?阿琛都这样了,我能做什么,还是他把我当成了一分钟都闲不住的女色鬼?!】
傅京琛闻言,毫无征兆的坐起身。
“老婆,我现在感觉很好,一点都不疼,应该明天就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