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低调商务车开进圣安医院。
云影在楼下接到人后,引着傅京琛往病房走。
还是温以茉昨晚就入住的病房。
推开房门,他看到靠在床头吃草莓的温以茉,因为激动而殷红的眼眸一愣。
“老婆,你不是要生了吗?”
“嗯。”温以茉点点头,见他慌张又强装镇静的模样,她拍了拍床,“要不要吃点草莓。”
傅京琛坐过去,吃了一枚她喂的草莓。
他凝眉,“是不是没有人送你去手术室,慕容轩在哪里?”
温以茉笑了下,“羊水破了才是马上要生,我只是见红,一点点血,一时半会儿生不了。”
她也以为自己要生了,但显然她做的功课还不够多,除非流了非常多的血,不然过个几天再生也很常见。
傅京琛捏了捏鼻梁,稍稍松了口气。
他也慌过头了,忘了以前看过的科普书籍。
“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告诉我。”他挽了挽妻子耳边的碎发,还这么年轻,就要经历一场重大手术。
傅京琛心疼的抱着她。
还是温以茉觉得他碍事,碍着她吃草莓了,推了推他的胸膛。
傅京琛很容易被她推开,没让她使什么劲儿。
“不舒服了?”他又紧张起来。
“不方便我吃草莓。”
“我喂小温。”傅京琛洗干净手,一颗一颗喂她吃,平常他不允许她吃那么多,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恨不得把一盘都喂给她。
温以茉偏了偏头,“不吃了。方姨正在给我煮酸辣粉,好久没吃这口了,我还要留着肚子吃午饭。你想吃什么?吃完你下午照常上班,我今天不一定能生的了。”
傅京琛:“小温不要操心我,我自有安排。”
“哦。”
温以茉吃完酸辣粉,感觉肚子不疼,她下床走了几步。
“你看,我现在完全不像要生的样子,你可以放心去上班了吧。”
“好。”傅京琛还是多陪了她一个小时,打算去财政署处理两个小时公务,再提前下班回来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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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饭,温以茉想吃甜口的,方姨当然是尽力满足她,糖醋排骨,糖醋里脊都安排上。
傅京琛下班后,率先找到慕容轩聊了聊。
慕容轩仰着头叹了口气,“我们一定会保证她平安无事的好嘛!”
“你婆婆妈妈成这样,还是我认识的傅京琛?”
傅京琛睨他一眼,“不是你妻子生产,你当然不慌。”
慕容轩举手投降:“好好好,我拉着他们再过一遍应急方案,这总可以了吧。”
傅京琛勉强“嗯”声,起身去病房陪老婆吃晚饭。
走在路上他突然想,为什么不能代替小温挨一刀,他身体素质好,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应该是他。
病房里。
温以茉最近两天吃晚饭都没等傅京琛,像个小孩,任性很多,傅京琛却觉得她乖过了头,流了血也不喊疼。
傅京琛没有去碰妻子爱吃的菜,也不敢碰。想要保持老婆喜欢的腹肌,锋利的下颌线,糖和碳水要严格把控。
没了味觉也好,自控力更强,一辈子都不会胖,妻子也会一辈子喜欢他的身体。
温以茉觉得好吃,给他夹了两块糖醋排骨,傅京琛默默吃下妻子沉甸甸的爱。
等她睡着后,他要在健身房加练。
晚些时候,慕容轩过来巡房,看到傅京琛给温以茉念故事书,他挑了挑眉。
“看来你们为了孩子降生,做了很多准备,我上一年级后,我妈就没再给我讲故事了。”他感慨。
傅京琛没搭理。
他只给他老婆讲故事。
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屁孩讲故事,就像跑到大街上哄乞丐睡觉,他没有那么闲。
温以茉很困了,她掀起眼皮看了看慕容轩,脑袋一歪,靠着傅京琛温热结实的胸膛沉沉睡去。
傅京琛合上故事书。
关了灯,皎皎明月倾斜而入,一室静谧。
景夫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生他的?她不喜欢父亲,应该也不欣喜他的出生。
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厌恶他的人,就是他的母亲。背叛他最深的人,也是他的母亲。
傅京琛轻轻抚着温以茉的孕肚,这个孩子真是好命,还未出生就获得了小温那么多的爱。
他低头,脸颊轻轻贴着她的孕肚,没有语调的声音呢喃:“早点自己爬出来,不要让她吃太多苦头。”
温以茉迷迷糊糊梦到傅京琛在威胁傅嘉树,假的吧,她软绵绵的手指揪着他头发。
傅京琛顺从的抬头,“小温醒了?”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醒着。”
“是我吵醒小温了。”他换了副面孔,好到没脾气,“闭上眼,再睡一会儿。”
她闭上眼,咕哝:“你怎么不睡呀。”
“睡不着。”
温以茉没睁眼,就算这样感受到他的不正常,“阿琛,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我的产前焦虑转移到你身上了吗?”
“嗯。”他不轻易承认自己的脆弱,哪怕在温以茉面前,但他突然很想坦白。
如果不是妻子的孕肚大了,他会钻进妻子的怀里讲述他如何不安,妻子一定会温柔似水的安抚他,直到他不再被恐惧控制。
温以茉揪着他头发的手,变成爱抚他的脑袋,这摸摸,那揉揉,傅京琛一张脸钻进了她颈窝。
“老婆,我怕。”
“不怕不怕。”
“我担心你...”后面不好的话,他说不出口。
温以茉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平安无事生下孩子。”她肯定的告诉他。
傅京琛喉结滚动,能徒手把人撕碎的大佬,眼眶红红的在她颈窝呜咽一声,不仔细听,还以为听错了。
“我知道我的小温会平安无事。”
“嗯嗯,我倒是能放心傅嘉树,但我放心不下你。除非你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好好活着。”凡事都有意外,她也不敢保证自己百分百活下来。
“我发誓。”
温以茉:“用我发誓。”
傅京琛抿唇,变成了锯嘴葫芦。
用他的性命发誓可以,用妻子发誓绝对不可以。
原本就是为了开导他,温以茉没有逼着他继续发誓,她缓缓道:“这两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个神仙说我福泽深厚,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你许了什么愿望?”傅京琛高挺鼻梁轻蹭着她软乎的脸蛋。
“这个愿望有点复杂。我希望我们在这个世界百年之后,我们能够去一个美好世界......”